马灵察还待再犟,却无话可说。刚才王亦和关心他的心血——安东军时,他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时,王亦和恰好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羊肉。
堂堂大燕国的东平王,亲自给人送饭。
“聊得怎么样?”
马灵察没看他,而是盯著那盘羊肉。半晌,他忽然笑了。
“他娘的。现在我他妈欠你多少条命了?这高丽奴的,那河东跛子的,还有我自己这老不死的两条。”
王亦和放下盆子,拱了拱手。
马灵察伸出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条件。”
“公请说。”
“我不跪那杂胡。”马灵察严肃地道,“决不向他称臣!”
“可以。”王亦和道,“你只对我负责。”
“我也不穿你们燕军的衣服。”
“可以。公甚至不用听大燕朝廷的號令。反正远在平卢,他们手伸不到那么长。”
马灵察抬起头,目光如炬:“如果我有一天要走,你不能拦。”
王亦和沉默了片刻。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走之前告诉我一声。我送你。”
马灵察愣了。
他设想了王亦和的各种条件。愤怒,拒绝,討价还价,唯独没想到是这个。
“为什么?”
“因为敬重。”王亦和道,“我敬重的人,来去自由。”
马灵察看著这个年轻人,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高仙芝时的情景。那时的安西游击將军高仙芝,也是这样年轻,这样锐气逼人。
只是那时的高仙芝眼里只有功名,而王亦和,似乎还有別的。
“酒。”
王亦和给他倒了一碗。
马灵察端起酒碗,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碗重重落在桌上,“安东都护府,给你。”
王亦和淡淡笑道:“多谢。”
“但我有个要求。”马灵察盯著他道,“这些兵,是用来打契丹、守边境的。你要是敢把他们拉去跟唐军自相残杀,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答应。”王亦和郑重地道,“他们的直接上司是公。若是公觉得我的命令有何不妥,可以向我提交理由,拒不出兵。”
马灵察点点头,又倒了一碗酒。
这次,他把酒碗举向王亦和。
“东平王,別让老夫后悔。”
王亦和端起自己的酒碗,与他一碰。
“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