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原以为这事少说得等上半月一月才有回音,毕竟路途遥远。
未曾想,那拉走后第七日,一份加急军报就送到了莽白的王宫。
信使满身尘土,气喘吁吁,呈上的文书里字字惊心:清迈方向,暹罗军队异动频繁,营帐连绵,战象嘶鸣,大批军队正向边境集结,大战一触即发!
清迈守將措辞急切,声称兵力不足,难以抵挡暹罗大军锋锐,请求阿瓦速速增派援兵,否则清迈危殆!
而且最诡异的是,这份军报事属机密,本应该保密才对。
可信使前脚才进皇宫,后脚消息便传遍阿瓦城。
就连顾言也是在城中听到这个消息,他转头对红璃苦笑:“算日子,那拉估计才刚到清迈地界,脚都没站稳,怎么那边大军异动的消息就传回来了?这也太快了,而且为什么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整个阿瓦城?”
他总觉得哪里透著股说不出的蹊蹺。
吴巴伦很快派人来请,顾言到了吴巴伦书房,只见这位缅甸贵族脸上掛著洞悉一切的笑意,正悠閒地喝著茶水。
“顾兄弟,可是为清迈的消息疑惑?”吴巴伦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著掌控全局的自信。
顾言点头:“正是,这消息来得太急,不合常理。”
吴巴伦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上地图,指向清迈的位置:“清迈那位守城的將军,是自己人,这消息,本就是咱们要他发回来的。
莽白要收权,要钱,要命,得罪的岂止是我一个?上上下下,多少贵族、多少手握兵权的將领,夜里都睡不安稳,都盼著他倒台!
这份告急文书,不过是顺水推舟,只需有了调兵离京理由,后面自有无数只手帮我往里加柴!”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清迈,是饵,也是刀。”
顾言心头一凛,瞬间贯通了其中关节。
莽白杀兄夺位,又急於集中王权,手段酷烈,早已在缅甸贵族內部埋下了深深裂痕。
吴巴伦这伙人,不过是裂痕中率先举旗者,这份“恰到好处”的军情,是精心编织的网,只等莽白一头撞进来,他沉声道:“明白了,莽白已是眾叛亲离。”
“不错,”吴巴伦收敛笑容,语气转冷,“他坐在那王座上,却不知底下已是千疮百孔,处处漏风,只等他这一步踏空,便是万丈深渊。”
“但这消息为什么会瞬间传遍阿瓦城?紧急军情难道不该保密?是不是大人在后面推动?”
“不是!”吴巴伦脸上也露出不解之色,“老夫也是才收到军报,就发现消息泄露。”
他迟疑片刻,说道:“背后希望莽白倒台的人太多,应该是他们手笔。等我举事,这些人自然会出现,向莽白落井下石。”
顾言看著吴巴伦脸上自信神色,心里疑虑未消,清迈军报来得太过蹊蹺迅疾。但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质疑。
他脸色如常,只是將那份疑虑强行压下,藏进心底。
第二日,吴巴伦的计划果然水到渠成。
莽白大王在朝堂上听得清迈危殆,西南门户岌岌可危,勃然大怒。
他当即拍案下令,把自己最精锐的两万御林军,也是缅甸最强的野战部队,调集起来,出发前去清迈,这次不单要解清迈之围,还要顺势扫荡暹罗大军。
当顾言和段红璃站在阿瓦城头,看著这支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城门,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时,两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步卒开出营门,排成长长的队列。
骑兵跨在矮壮的战马上,马鬃飞扬,鎧甲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百余头庞然大物。
这些庞然大物是真正的战爭巨兽。
它们披掛著厚实的、镶嵌著金属片的象鎧,巨大的头颅上绘著狰狞的彩纹,粗壮的四肢仿佛能踏碎山石。
长长的象鼻偶尔甩动,发出低沉浑厚的嘶鸣。
每头战象背上的塔楼里,都站著数名手持弓箭或是火銃的精锐士兵。这些战象移动起来,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小山,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
象奴们坐在象头,手持带鉤的长竿,小心地牵引著这些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