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明军都在高呼“李定国”,又听闻后方鸣金,都急著撤走。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惊弓之鸟,再也顾不得眼前的缺口和唾手可得的胜利,掉头就跑,疯狂地向后涌去。
后面不明所以的士兵被裹挟著,也跟著向后奔逃。
整个缅军前锋阵型瞬间大乱,撤退演变成了一场彻底的溃退
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击著本阵。
幸而缅军大营內,尚有半数轮休的士卒未动,在军官厉声弹压下,依託营墙和预先布设的鹿砦、拒马,甚至不惜当场斩杀了几名带头乱窜的溃兵后,才勉强將这股溃退狂潮平息下来。
“李定国好大威名,才听到名字,就差点让我军本阵崩溃。”
莽白看著己方营盘渐次安定,紧绷的心弦才稍松一分,对身旁將领沉声道:“李定国此番来,虽然来势汹汹,但他著急救援,必多为精骑。我军有大营工事可恃,也不必过於惧怕他。”
这话,既是对將领说,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然而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已经出卖了他。
今日大军已苦战半日,疲惫不堪,是否真能挡住李定国那支威震天下的铁骑?
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就在莽白话音落下时。
“咔嚓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树根须撕裂苍穹,劈开了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著,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猛然炸响。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同时,酝酿已久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狂风卷著豆大的雨点,如鞭子般抽打下来,天地间一片混沌。
瓢泼的雨水无情地冲刷著大地,也將远处那声势浩大的烟尘瞬间浇熄。
莽白和寨墙上所有引弓待发的缅兵都死死盯著那烟尘消散的方向。
烟尘散尽。
没有想像中黑压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铁骑洪流。
只有孤零零百余骑人马在暴雨中挣扎。
马匹惊惶嘶鸣,骑士们浑身湿透,形容狼狈。
那几面让莽白心惊胆战的“李”字、“晋”字大旗,此刻在狂风骤雨中无力地低垂著,湿透的旗面紧贴在旗杆上,再无半分方才的张扬霸气。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即使被雨水浇透、身形狼狈,也难掩其英武之气。
正是滇西瑞丽宣慰司衎家的大少爷衎乐。
哪有什么千军万马?哪里有什么威震西南的晋王李定国?
这百余骑,每匹马后都拖著一大捆树枝,刚才就是拖著这些东西狂奔,掀起漫天烟尘,偽装成大军来袭。
“竟然中了这种低劣诡计。”
莽白自嘲一笑,隨即吩咐,“今日士气已泻,天降暴雨,让將士们都散了,回去避雨。”
双方都无心也无力再战,喧囂的战场彻底沉寂。
缅军士兵也都撤回营盘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