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长狐疑地打量著佩兰和段红璃,尤其是佩兰那身打扮和气质,令他不敢怠慢。
“您身边这位是?”他向佩兰確认。
“这位小姐身份需要严格保密,只有舰长才有资格知道。”
佩兰再次强调:“此事关荷兰在缅甸的重大利益,请务必通报舰长。”
军士长犹豫了一下,对著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个士兵立刻转身,小跑著登上舷梯,去向舰长报告了。
等待时间並不漫长,士兵很快便跑了回来,对著军士长点点头:“舰长请他们上去。”
段红璃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地,跟著佩兰,在荷兰士兵警惕的注视下,登上了“七省號”的舷梯。
脚下是厚实橡木甲板,身边是擦拭得鋥亮的黄铜炮和粗壮缆绳,巨大主桅杆高高耸立,甲板宽阔。
段红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艘海上堡垒的细节,再一次被这艘巨舰所震惊。
他们被带到舰尾舰长室。
副舰长尼尔斯已在门口等候,他身材高大,目光在佩兰和段红璃身上来回扫过一番,才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侧身將两人让入舱內:“舰长,客人到了。”
舰长范德林正背对舱门,站在舷窗边眺望港口,闻声转过身。
他穿著笔挺的深蓝色舰长制服,胸前佩戴著勋章,同样在佩兰和红璃身上仔细打量著。
佩兰优雅地行了一个简礼:“范德林舰长阁下,愿主赐福於您和您英勇的船员。我是佩兰,归正会牧师,而这位是缅甸王国的红璃公主殿下,前国王莽达陛下女儿。”
段红璃按照佩兰事先的交代,微微頷首致意。
“缅甸公主?”
“是的,我是缅甸东吁王朝国王莽达之女。”
范德林舰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缅甸公主”这个身份存疑。
一个来自阿姆斯特丹的牧师,为什么会与一位流亡缅甸公主同行?
他示意两人坐下:“佩兰牧师,公主殿下。不知二位大驾光临『七省號,有何贵干?”
佩兰没有急於让段红璃开口,却先与范德林攀谈起来。
“尊敬的舰长阁下,能在遥远的东方遇到来自故土的同乡,实在是令人倍感亲切。”
接著,佩兰和范德林聊起阿姆斯特丹的风土人情,运河、鬱金香、风车等等,话题又转到荷兰归正会的情况,他提到了莱顿大学著名的神学系主任弗朗西斯·科齐乌斯与阿民念派的爭论,甚至还討论一番共和国当前最高行政长官约翰·德·维特对教会的態度。
佩兰谈吐从容,引经据典,对荷兰本土宗教和政治的了解的深入而准確。
红璃安静坐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起初范德林舰长一脸严肃,眼神中还带著怀疑之色,可隨著聊天进行,范德林神情逐渐鬆弛下来,一旁的尼尔斯也被话题吸引,忍不住加入谈话。
三人谈论著故土的风物与政坛事宜,气氛变得融洽,甚至不时响起几声低沉的笑声。
显然,佩兰已经彻底打消了两位荷兰军官对他身份的疑虑。这位“同胞牧师”贏得了他们信任。
察觉自己已经贏得舰长尼尔斯的认可,佩兰適时微微侧身,向段红璃投入一个眼神。
段红璃定了定神,抬手揭开面纱。
面纱滑落的一剎那,范德林和尼尔斯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艷神色,段红璃容貌精致绝伦,眉宇间还带著沉静和自信,绝非寻常女子,他们不由得对红璃身份又信了几分。
红璃用流利的英语开口:“舰长阁下,冒昧打扰,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代表缅甸王室正统,向您和强大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