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绝不可能。”
“吴三桂之女?。”
“天啊,怎么会?。”
议事厅內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沸油。
“肃静,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吴巴伦猛地站起,双手用力下压,“此事千真万確,老夫以闔族上下数百口性命担保,若非如此,老夫为何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力排眾议,执意拥戴段殿下?又为何不惜割让缅北重地予她?”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无奈,“此非老夫卖国求荣,实乃迫不得已的消灾免祸之举,唯有將殿下奉上王位,以其吴王之女身份,方能从中斡旋,此乃保全我缅甸宗庙社稷、万千子民性命的唯一的生路。”
这个解释如同闪电划破迷雾,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疑团。
割让缅北?那是给吴三桂女儿的见面礼,是投名状。
力排眾议拥立一个女子?那是因为她的身份。
这根本不是什么政治投机,而是在用整个缅甸的国运,向那位手握重兵的平西王献媚,是在祈求他女儿的高兴,换取缅甸的苟延残喘。
巨大的震惊席捲而过,留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转动著心思,权衡著利弊,消化著这惊天秘密。
吴三桂的亲生女儿,这个身份特殊,反对她登基?那等於自取灭亡。
拥立她?让一个女子,一个汉人,坐上王位?这是对他们祖制的羞辱和践踏。
顾言声音再次响起,“吴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顾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庞。
“殿下確为平西王吴三桂膝下爱女。殿下心志高远,胸襟广阔,不愿仅凭父荫安享尊荣,故远走西南边陲,欲凭自身之才智勇略,建立一番不逊於父辈的功业。”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担忧贵族们,“缅北之地,便是殿下为自己选定的根基所在,亦是殿下践行抱负之起点。”
他特意强调了“根基”和“起点”,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號,她的目標核心在缅北,而非要鯨吞整个缅甸。
接著,顾言拋出了甜枣:“殿下深知,缅甸立国千年,自有其法度传承,非外力可轻易更易。
殿下若登基为女王,將以血脉亲情为纽带,化解迫在眉睫的兵戈之祸,保缅甸万民平安,护诸位家族基业无损。”
眾人凑在一起商议,显然意动。
有人问:“如我等愿推选红璃殿下为女王,是否清军就不会再入缅?”
顾言摇头,哑然失笑,“清军会在三个月后入缅,此事千真万確,不会改变。”
“那我等推选女王为何?”
顾言笑道:“吴王深谋远虑,岂是你们能猜的到?”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犹疑、或揣测的面孔,掷地有声地揭开谜底,“吴王心繫大明,已决意反清復明,只是眼下时机不到,故而才秘密派遣殿下千里迢迢入缅,只为保护永历皇帝,莽白狼子野心,竟敢覬覦天威,对大明天子图谋不轨,幸有红璃殿下当机立断,將其斩杀。”
话音甫落,台下顿时一阵微微骚动,眾人脸上的困惑渐渐被惊讶取代,隨即又浮起一丝瞭然的明悟。顾言见火候已到,接著说道,“吴王大计不止於此,其意乃是由红璃殿下获得缅北,在此將布下天罗地网,里应外合,一举坑杀爱星阿一万大军,这一万大军是清廷精锐,此计若成,满清元气必定大伤。”
此时,顾言微微侧首,给一旁的红璃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红璃心领神会,大步上前,朗声说道,“我,吴氏之女,在此对天立誓,將在缅北之地,迎战清贼,必不放清军一人踏足阿瓦城,如违此誓,”
她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决然混合的光芒,“则愿苍天降下雷霆,將吾父平西王劈死当场,以谢天下!”
这突如其来、堪称惊世骇俗的毒誓,让台下眾人瞠目结舌。
顾言用力抿紧嘴唇,强忍著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意。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面不改色、依旧一脸肃然的红璃,心中暗道:“这丫头。。。。。。。就算清军到了阿瓦城,挨雷劈的也是吴三桂,红璃这丫头,心眼越来越多了。”
吴三桂反清復明之事虽然是他信口胡编,但这些大臣贵族都发了毒誓,不能泄露半句,到也不怕流传出去被人戳破。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泄露出去,消息传至清廷,首当其衝倒霉的也只会是吴三桂本人,对他顾言而言,却是百利而无一害。
若真能因此借刀杀人,那更是妙哉。
眼看眾人神色变幻,仍在消化这条消息,顾言明白,是时候该拋出打动这些人的大礼了。
顾言调整姿態,接著说道:“诸位,女王將在登基之日,赐予在座每一位,赐予整个缅甸王国一个大礼,从此以后,缅国境內,將再无世家纷爭,再无阴谋算计,再无仇杀纷爭,在座诸位家族,皆能安享万世太平,时代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