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红璃转身坐上王座。
效忠仪式正式开始。
首先上前的是地方领主和大贵族们。
他们以最谦卑的姿態,双手献上贡礼金盘。
金盘里堆放著鸽血红宝石和蓝宝石的原矿,栩栩如生的象牙雕件,纯银打造的微缩领地城堡模型,象徵著他们的领地和財富。
文武重臣和僧侣代表紧隨其后。
吴巴伦献上象徵国政运行的文书和一份象徵性贡品礼单。
桑吉长老则代表缅甸僧伽,呈上了长老们亲笔签名的效忠文书,代表著佛界对新王的认可与支持。
每一位宣誓者上前,献礼,叩首,高诵效忠誓言。
段红璃端坐於王位之上,对每一位宣誓者,都微微頷首还礼。
整个效忠仪式漫长,时间在一次次叩拜中缓慢流逝。
宫殿一角,顾言和白铁骨两人静静站立。
他们也都换上了正式的缅族礼服。白铁骨明显极不习惯这身装束,浑身不自在。
他左手的手指不停地扯动紧绷的礼服前襟。
“好生无趣,”他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充满不耐,目光瞟向高踞王座之上的段红璃,
“红璃丫头坐在那上头,我看她脸都快僵了,这劳什子规矩累死人。
她耐性倒好,还能压著性子应付这半天,换我在上面,早他娘的扔了东西跑路了,谁爱受这罪谁受去。”
顾言嘴角扯动,“白大叔,这王座你不稀罕,可稀罕它的人,多了去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冷意,“莽白为它不惜杀兄,莽远为它白白送了性命。”
他下頜微抬,指向阶下那些俯首帖耳的身影,“瞧见没?下面这些人里,多少双眼睛盯著,心里头转著念头,愿意拿全副身家性命来换这个位置。
古往今来,中国、缅甸、暹罗,乃至那些西洋诸国,为这方寸之地流过的血,染红了多少台阶?今日不过劳累一天,算得了什么。”
白铁骨嘿然一笑,带著几分不屑和戏謔。“这烫屁股的位子,谁爱坐谁坐去,我看红璃丫头也未必真乐意,都是你小子硬推上去的。”
他侧过头,仔细打量了顾言一圈,“话说回来,你为何不推自己上去做这缅甸国王,倒把红璃推出来,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我不合適,”顾言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第一吴巴伦绝对不会推举我,而红璃是女子,他们容易轻视她,觉得女子只能做个象徵而已。
第二红璃有那份气度,沉稳,能容人,天生就是上位者的料,我若上去,”
他语气里带上了自嘲,“不过是沐猴而冠,徒增笑柄罢了。再者,”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当国王这等苦差,累人得紧,我才不干。”
他在心里补充一句,“报红璃大腿不好吗,”
两人低声交谈间,冗长的效忠仪式,终於接近尾声。
正殿大门被缓缓推开。
阳光涌入殿內,驱散了烛火的光芒。
此时,阿瓦城中,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人群像潮水般填满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彩色经幡掛满了道路两旁屋檐和树枝,在风中飘舞。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香气,鲜花的芬芳、食物的甜香、香烛的烟火气。
段红璃在吴巴伦、桑吉长老及一乾重臣的簇拥下,走出宫殿,踏上阿瓦城中心广场上早已搭建好的高台。
她手持象牙权杖,腰悬宝剑,头戴莲花孔雀宝冠,出现在缅甸臣民的视线中。
短暂的寂静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