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废弃钢铁厂。
死寂笼罩著这片锈蚀的王国,巨大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骸骨,静默地指向灰霾的天空。
扭曲断裂的钢樑横七竖八,锈红的铁屑在萧瑟的风中打著旋儿。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铁腥味和尘埃气息,冰冷刺骨。
陆仁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背对著身后小山般匍匐的芬里厄。
他看似隨意地站著,但全身的肌肉都如同绷紧的弓弦,见闻色霸气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敏锐地捕捉著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粒尘埃的震颤,乃至……大地的脉动。
这里是他特地挑选的战场,在这里进行战斗,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在陆仁旁边,芬里厄巨大的头颅搁在冰冷的铁轨上,金色的龙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紧张,还有姐姐那正在急速逼近的、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狂暴而压抑的气息。
“陆仁……”芬里厄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不安,“姐姐……好像很生气。”
陆仁没有回头,声音格外轻鬆:“生气?不,你错了,芬里厄,她是在兴奋,看来她一定是知道我们在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迫不及待要加入了。”
“游戏?”芬里厄歪了歪头,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
“对,一个……需要认真一点的游戏。”
陆仁微笑著,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剧烈隆起、如同沸腾般的地面。
“看,她来了。”
轰——!!!
仿佛压抑了万年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前方百米开外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猛地向上拱起、撕裂!
混凝土和冻土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轻易撕开,混杂著断裂的钢筋和喷涌的地下水,一道暗青色的、布满狰狞骨刺与坚硬鳞片的庞大身影,裹挟著毁灭性的衝击波和滚滚烟尘,如同从地狱当中归来的魔神,轰然破土而出!
咚!
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烟尘瀰漫。
当尘埃稍稍落下,显露在陆仁和芬里厄眼前的,是耶梦加得那令人心悸的半龙形態。
她比人形时高大了近一倍,纤细的少女身形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覆盖著暗青色、流淌著金属光泽的厚重龙鳞的强健身躯。
关节处探出锋锐如刀的骨刺,背后断裂的龙翼伤口处血肉模糊,不断滴落著灼热的龙血,在地上腐蚀出缕缕青烟。
那张曾经精致的人类脸庞,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鳞片,颧骨突出,金色的竖瞳燃烧著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如同熔化的黄金,死死钉在陆仁身上。
撕裂到耳根的嘴巴中露出一根又一根森白交错的獠牙,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厚重气息。
“陆……仁……”
从她喉咙深处滚出的声音不再是少女的清越,而是低沉嘶哑,充满了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渣在刮擦骨头,蕴含著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恨意。
陆仁却像是没感受到那几乎实质化的杀意,甚至还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笑容:“哟,夏弥同学,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耶梦加得陛下?欢迎参与这场我精心准备的『游戏。”
“游戏?”耶梦加得的竖瞳危险地收缩,目光扫过陆仁身后的芬里厄,看到弟弟眼中那纯粹的困惑和依赖,心中却没有任何情绪。
是的,没有。
她只是看上去很愤怒而已,但是龙类的意识此时已经牢牢占据了思维的主导,现在的她並非是感觉不到愤怒,而是將愤怒搁置在了理智之外。
“你对他做了什么?僭越者。”
“只是交个朋友而已啦。”陆仁摊了摊手,“你难道没看到他有他多开心吗?他说薯片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或许下次我可以给他带点新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