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这下可以肯定了,这又是一出舞台剧。
但是看穿了真相又能怎么样,问题並不在於他能不能看穿真相,而在於他作为剧中的角色,压根不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陆仁问。
“明天源稚生会带我们参观源氏重工,然后面见蛇岐八家的几位家主……”路明非掰著手指头说。
“等等。”陆仁打断了路明非的话,“你能见到蛇岐八家的家主?”
“能啊。”路明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蛇岐八家是秘党的附庸,我是秘党的特派员,我和蛇岐八家的高层见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確实很正常。”陆仁上前两步,揽住了路明非的肩膀,“明非,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帮我……”
——
次日清晨。
暴雨初歇,但天空依旧阴沉。
源氏重工大厦那威严冷峻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幕下更显压迫感。
昨晚战斗造成的破坏痕跡已经被紧急修復,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硝烟和紧张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从大厦地下停车场驶出,穿过被雨水润泽的街道,无声地滑到半岛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樱依旧穿著那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神情冷肃,对著等候在门口的路明非、愷撒和楚子航微微鞠躬:“三位专员,少主派我来接诸位前往源氏重工,大家长和诸位家主已在等候。”
路明非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昨晚结束与陆仁的密谈之后,他又回竹取物语照顾绘梨衣,然后快要凌晨的时候,他又被楚子航一个电话叫回了半岛酒店,这一夜折腾来折腾去,让他有点神经衰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深吸一口气。
那里边有一枚薄薄的纸片,那是陆仁昨晚交给他的,说是给他保命用的。
陆仁说,这次的东京事件很可能也会涉及到龙王,让他行事务必小心,如果遇到不能对抗的敌人,就撕掉纸片,自然就能逃出生天。
路明非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纸片有什么效果,但他相信陆仁,所以才会將这玩意贴身存放。
在路明非旁边,愷撒则是一副精神抖擞、仿佛一头即將征服新领地的狮子。
楚子航依旧沉默,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过樱和那辆雷克萨斯,仿佛在脑海中计算著什么。
车子內部极其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樱专注地开车,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与昨晚来时那带著一丝试探性的轻鬆截然不同。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昨晚的事件,蛇岐八家对他们的態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表面的“接待贵宾”变成了实质的“高度戒备对象”。
黑色的雷克萨斯轿车在东京街头经过,一夜雨后,东京的空气清新,微微透著海藻般的气味。
新闻说这是太平洋来的暖湿气流正控制著日本全境的气候,最近会有连续的雨天。
路明非三人坐在这辆豪华驾车的后排。
楚子航和愷撒毫无悬念地选择了两侧靠窗的座位,路明非只有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像是被两片麵包胚夹在中间的炸鸡排。
夜晚的东京和白天的东京完全不同,夜色中的东京五光十色,透著一股妖冶美艷,像个穿著和服身材诱惑的御姐,而白天的东京却是个运动系的女孩,色调简约,远眺出去楼群融在天空的背景中毫不突兀。
这是座整飭有序的城市。
赶时间的上班族小跑著进出地铁,行人步伐很快,但他们的行动都有规律可循,每个人都像是在看不见的铁轨上运行著,很少有人会从自己的轨道上脱离。
过街的红绿灯边人们无声地等候,人群积得越来越大却没有人焦急和大声说话,然后隨著红灯变绿,街上的车在一秒钟之內完全停下,人潮涌过街道,沿著各自的轨道分散,红灯亮起车流恢復,新的人群又在红灯下无声地等候。
楚子航扭头看见路明非也正望著车窗外的景色出神,瞳孔中映出车水马龙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