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坠落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身边的矢吹樱,给樱当了一回人肉缓衝垫,不然以他的能力,怎么也不至於摔个狗啃泥。
“我没事。”樱摇摇头,“少主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
皇血让源稚生的体质远胜一般混血种,就算从二十层楼上摔下来也只不过是皮外伤,这种高度更是不值一提。
只是说完这句,源稚生突然皱了皱眉。
他察觉到有个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抬头,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过陌生又熟悉的神社环境,然后,他的视线如同被冻结般死死钉在了神社另一端。
钉在了那个穿著深色羽织、俊美妖异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天色阴沉下来,这次好像真的要下雨了。
风穿过破败的屋顶,冰冷地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太正常的氛围。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原因。
陆仁咧咧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想掏出西瓜来坐在一边看热闹。
没人知道源稚生现在的心情,他就这么看著风间琉璃,一动不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源稚生有个弟弟。
除了橘政宗,现在还要加一个陆仁。
有时候源稚生也会跟夜叉乌鸦他们讲起自己小时候在山里上学的事情,除了刻意不提小镇的名字,他还会自然而然地省掉一个人。
在他的故事里,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从山里来到东京,最后成为日本黑道中最大的权力者。
那个名叫源稚女的弟弟被他从自己的往事里抹掉了,只剩下一张藏在钱夹深处的照片。
照片上最显眼的是一架轻型直升机,两个男孩並肩靠在直升机上,穿著麻布缝製的白色“狩衣”。
那是名为源稚女的少年和他的哥哥源稚生在刚刚上中学的时候拍摄的,为了纪念源稚生有了走出小镇,去看更大的世界的机会。
后来,这张照片成了能够证明那个男孩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稚……女……?”源稚生的乾涩到近乎撕裂。
那声音里带著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深埋心底、被强行撕开的巨大恐惧。
他分明记得自己杀死了弟弟,把他的尸骨扔在一日废水井里,盖上铸铁的井盖,还扣上沉重的铁锁。
但是现在,本该躺在井底的尸体,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风间琉璃缓缓站直身体,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他看著如遭雷击的源稚生,脸上那抹诡异而温柔的微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扩大,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彼岸花,妖艷而致命。
他轻轻展开手中的白纸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翻涌著莫名情绪的金色瞳孔。
“好久不见,哥哥。”他微笑著,声音仿佛来自九幽,“真是意料之外的重逢啊。”
空气瞬间被抽乾!
粘稠如实质的杀意以源稚生和风间琉璃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破败的神社!
那杀意冰冷、沉重、带著血腥的记忆和刻骨的仇恨,让刚刚脱离死侍围攻、惊魂未定的乌鸦、夜叉和樱瞬间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將源稚生护在身后,警惕地锁定那个妖异的男人。
他们不认识风间琉璃,但他们感受到了源稚生身上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失控的剧烈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