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液体滴落在源稚生的虎口上,鲜明如红豆。
源稚生仰头看向屋顶,日光灯明灭不定,屋顶红得就像是血,大颗大颗的红色水滴从水泥中渗出来,下雨一样滴落下来。
梦境开始扭曲了,超越常规的东西开始出现,这说明梦貘的控制者正在逼近,源稚女强烈的怨恨正在逐渐扭曲这个环境。
他出现的时候,他身边的空间也变得像是地狱那样森严可怖。
“这么多年,你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狱里么?”源稚生轻轻地抚摸著刀柄。
他低下头,听著水声潺潺,鲜红的液体缓缓地漫过鞋底,就像站在血池中。
所以源稚生没有看见,背后的浴缸中,血红色的人影缓缓地上浮,睁开了眼睛。
那是源稚女,早就该死去的人,从地狱中归来的人。
他的眼睛满是仇恨,手中的匕首也映射出寒光。
他无声地行走在血泊中,向著源稚生接近,金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是的,源稚女在笑。
很难想像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陆仁站在不远处,以上帝视角旁观故事的发展。
源稚女终於克制不住地奔跑起来,刀锋突前,撕裂了空气,无数的水滴在那柄刀的刃口上被破开。
他的速度远远地超过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高速將整个空间里的水都捲起,在他背后形成了腥风血雨。
旋即,刀光闪过。
——
源氏重工顶层的会议室大门在橘政宗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空气。
脸上的温和与从容瞬间褪去,如同剥落的假面,只余下深潭般的阴冷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雨幕敲打著巨大的落地窗,將东京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像两簇摇曳的鬼火。
“稚生……稚生……”
橘政宗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冰冷的金属袖扣。
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卡塞尔学院的特派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那落珈”的存在,提出调查源氏重工最底层大概就是在进行试探,而这一试探不要紧,还真让他给试探出来了。
被发现了秘密的橘政宗乾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闸放鱼,想要利用“那落珈”的死侍豢养池製造一场“意外”,將路明非三人连同可能碍事的源稚生一併埋葬,再嫁祸给猛鬼眾。
虽然这么做会失去一枚重要的棋子,但是没关係,即便是死了源稚生,他还有源稚女?橘政宗做事向来都是有许多准备。
他甚至提前安排了“意外”的导火索——那落珈的闸门。
他需要源稚生死,死得乾乾净净,死无对证。
然而,事实却是,源稚生一干人等並没有直接死亡,而是凭空消失了。
s级路明非,以及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和狮心会的会长,还有源稚生和他的三位家臣。
一群大活人,在几百头狂暴死侍环伺的绝地,蒸发了?
这超出了橘政宗的计算,甚至超出了他对混血种能力的认知。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椎。
“没死……他一定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