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拜访杨开忠之前,两人先去辖区派出所了解情况。
负责社区的是位和倪峰差不多年岁的老民警,但和前者颓丧不一样,老民警风风火火,精力十足。也是巧,问起杨开忠,老警察拍巴掌笑,说:“认识,不止认识,还很熟。比我小三岁,以前家里穷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成了大老板。”
程雪松听了,默默在心里把被冒充的可能性划掉。
经过老民警介绍,杨开忠,1973年出生,土生土长的嵐山本地人,父亲是农机厂的技术员,以前叫小型拖拉机厂,后来破產改制,改名喜田农用机械厂。杨开忠受他爸薰陶,从小对机械设备感兴趣,初中毕业读了中专,专门从事汽修工作,先是在汽修厂上班,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修车行,加盟4s店,这两年建了汽贸城,算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介绍完大概情况,老民警直接给杨开忠拨打电话,放在桌子上,开著外放。两人热络地聊了两句,程雪松听出来,这两人应该是平时也有联繫的。杨开忠说自己不在汽贸城,这个时候在外面的茶楼会客。老民警说有两位市局的同事要见一下,有点事儿要諮询。对方痛快地说没问题,可以去所里配合调查,但要稍微等等,晚点才能到所里来。
程雪松赶紧给老民警一个眼神,无声地说:“我们过去。”
老民警点头,便说:“不用不用,是我们麻烦你,我们该上门拜访。”
对方犹豫了片刻,说了茶楼所在。
根据杨开忠提供的地址,程雪松两人驱车前往。
上了车,两人开始盘案情。
“如果这个杨开忠是本尊,那死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拿著別人的身份证?”程雪松自问自答,“有几种可能:第一个可能,死者是贼,很好理解,小偷,剌包掏兜,偷了杨开忠的身份证;第二个可能,当年埋尸的时候意外掉落;第三个可能,凶手释放的烟雾弹,故意埋进土里,目的是转移调查方向;第四个可能,死者想要冒充杨开忠。”
倪峰听完程雪松的分析,沉吟片刻,讲出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这些,除了第四个,前三个可能性都很微弱。第一个,死者是小偷?这个应该不可能,如果找到多张身份证倒是有可能是贼,只有一张,可能性不大;第二个也不对,如果是凶手当年埋尸的时候意外掉落,身份证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会拿回去,所以不可能是意外掉落,也不可能是故意迷惑警方,如果是直接拋尸,確实存在烟雾弹可能,但他都把尸体埋起来了,说明他不想让警方发现,那他放这个烟雾弹有什么意义?第四个倒是很有可能。”
程雪松想不通:“那时候杨开忠啥也不是,冒充他干啥?”
“他肯定不是为了顶替身份招摇撞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掩藏自己。”
“对,说明他自己的身份不能见光。”
“这人肯定有问题。”
杨开忠所在的茶楼距离派出所不远,两人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茶楼就位於路边一片新建居民区的商铺,二层,门脸装得古色古香,有点徽派建筑的风格。
程雪松把车停好,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推门出来,问:“是市局的程警官和倪警官吗?”
程雪松点头。
女人伸伸手,说:“请跟我来,我们杨总在楼上。”
两人跟著进了茶楼,在古箏声中上楼,进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杨开忠身材魁梧,穿著西裤衬衣,一身商人打扮,上来寒暄,声音洪亮。外表看著一点也不像50多岁的人,头髮浓密乌黑,体型保持得也好。
分宾主坐下后,程雪鬆开门见山,直接把手机里一代身份证的照片出示给杨开忠看。
杨开忠接过去仔细端详,点头承认:“没错,这是我的身份证。哎呀,我想想,確实丟过一次,太久了,三十年前,九五年,夏天,我去市医院给我妈开药,坐81路,挎包被划开了,钱包和身份证都丟了。买药的钱也丟了,给我气的,那年月小偷多得跟虱子似的,我千防万防都没防住。至於小偷长啥样完全没印象,81路是繁忙线路,我记得那时候人特別多,平时都是人挤人的,人多,小偷就多,点背,不过也是奇怪,从那之后就顺顺噹噹的,干啥啥成,就跟有人保佑我似的。”杨开忠笑呵呵地说著。
程雪松又问他认识不认识那张塑封的女子写真照。
后者认认真真看了几秒,摇头说不认识。
从茶馆出来,天近黄昏,暑热略略消散。
程雪松脑袋大了一圈,按照杨开忠的说法,这人可能死了三十年
三十年啊,那是啥概念,现代社会,三十年堪称沧海桑田了。
倪峰看出来程雪松的沮丧,也不说话。
车点著火,还没等发动,程雪松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发信人是法医韩志,一张照片,放大特写,看起来像是衣服领子。“死者的衬衫领子,上面有三个刺绣的花体字母,dfh。”韩志隨后附上图片说明。
程雪松把手机递给倪峰,后者接过手机,双指放大图片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