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是自身的能力。
赵氏死死盯著她那张柔润鲜妍的脸,又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阴狠微微一顿。
闪过艷羡。
脸上有了神采,是来自许多年前的欢喜。
“那年陛下去赵家拜访本宫的祖父,本宫在屏风后看著,就那么一眼,让本宫决定嫁给他,嫁给当时地位不稳的他。”
“细雨绵绵的日子里本宫与陛下定下亲事,旁人觉得下雨烦人,本宫却很喜欢,看著那花红柳绿的院子浸润在雨水里,那么饱满,充满了希望。”
“出嫁前的日子每一日都是快活的,盼著能在哪一家的宴席上遇见他。陛下也总是第一时间来找本宫,温柔、耐心,让本宫开始幻想著夫妻和顺的日子,幻想著儿女绕膝的和美。”
“婚后本宫正妃的地位无人能撼动,陛下很重视本宫,不容许任何妾室忤逆顶撞本宫,直到温氏那贱人进宫!”
“区区四品官家的庶女,靠塞银子才得了选秀的名额,低贱货色!可偏偏这个低贱东西好手段,装柔弱、扮可怜,迷了陛下的心,处处偏袒她!”
“本宫是中宫皇后,不与下贱东西爭宠,可本宫好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八个月了……”
滚烫的泪顺著她乾瘪的脸颊滚落。
像是要烫出一道深深的天堑。
“本宫马上就能成为母亲了,是本宫和陛下期待了许多年的孩子!可是因为温氏这个贱人,本宫的孩子没有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样儿的感觉吗?本宫承受分娩的剧痛,一天一夜后才把它生下来,本宫的好好的孩子……一动不动!”
沈令仪无法想像。
但即便她没有那么深的同理心,也知道一定是很痛的。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温氏所为?那时她虽已经得宠,但入宫毕竟时间不久,六宫大权还在你和废妃杨氏的手里,她怎么可能把手伸进你的宫殿,无声无息地害死你的孩子?”
赵氏猛然回头,死死盯著她。
眼底翻涌著常人看不懂的情绪,是惊,是恨,是不发理解。
“本宫是堂堂中宫皇后,母仪天下的凤凰,却要为了个贱婢让路,本宫的孩子,也要为贱婢的孩子让路!”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
让路。
这两个字沈令仪脑海里闪过一抹亮光。
她没出声。
等著赵氏继续说下去。
赵氏的眼神越来越疯魔:“你以为你风光无限,你以为你会登上高位,其实你只是別人眼里的螻蚁!你的生死,你的人生,你的喜怒哀乐,其实都不过是他人隨意落下的一笔!”
“你想掌控他人,其实你只是別人人生的陪衬,你连人都不是,还妄想母仪天下成为他人的主宰,真是可笑!”
沈令仪挑眉。
这下她確定了。
皇后若不是穿越,就是纸片人觉醒。
否则,不会知道她的孩子是在给温氏的孩子让路。
也不会说出“他人隨意落下的一笔”这句话!
赵氏突然冷静下来。
盯著她咯咯笑。
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態嘲笑这世间的所有“命”。
“昭贵妃,你贏不了的,你永远贏不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