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昔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进门那张软垫上了,而在一张小床上。
从粗糙的围栏,和不规则的床板来看,很像是临时搭建的。
她揉揉眼睛,下意识喊:“爸爸……”
“喊什么喊。”一个粗礪的嗓音响起,“你爸不在,別找了。”
小幼崽嚇得一哆嗦,往角落里退了几步,用翅膀抱著自己蜷缩起来,不安地看向声源处。
是那个叔叔。
眠昔失落地垂下眼,她知道,这个叔叔很不喜欢自己。
这次,应该又是要把自己赶走吧?
“饿吗?”大人有些彆扭地问,“我找人给你弄了点儿牛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反正喝就是了。”
眠昔闻言,诧异抬头,蓝眼睛睁得大大的。
叔叔,是在关心自己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好像是有点儿饿。
这么一想,从天穹广场被带走之后,她已经几天没吃饭了。
还好她是神族,不需要像人类那般,一日三餐定时摄取能量。
严格来说,她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
现在觉得饿,不过是以前跟著爸爸形成的良好作息,是一种习惯。
厄嵐等了半天,没等到小孩的回答,只看见她直勾勾盯著自己,半是畏惧,半是不可置信。
一股暴躁从脚底油然而生,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更像是……难为情。如果他的粗神经也能有这份感受的话。
就好像自己真的很关心这小孩似的。
厄嵐开始觉得竹烟这回出了个餿主意。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后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
“叔、叔叔……!”小幼崽从崭新的小床爬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被拋弃的恐惧让她別无选择,只有跟上大人,“等等昔昔呀……”
幼崽的小奶音实在软得像棉花糖,厄嵐没有回头,但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忽然,他感觉到衣角一重。
小孩子拽住了那里。
像他这样行走在刀尖的星盗头子,平日里是很注意同他人的距离的,因为任何人的靠近,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可是这个幼崽……
他能甩开她么?要是甩开,又得露出那种泪汪汪、委委屈屈的小表情了吧?
一想到那样子,厄嵐就忍不住烦躁地抓头髮。
还好他头髮够多够茂密,否则迟早得抓吐。
小眠昔同样是在试探,见叔叔没有立刻拒绝,在心中鬆了口气。
小手也握得更紧。
厄嵐就这么带著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尾巴,面无表情穿过星舰上的各个走廊,穿过眾人既惊诧、又八卦的视线。
当然,所有嘰嘰喳喳的猜测,没人敢在统领面前说出来。
否则倒霉的不会是那个小尾巴,只会是他们自己。
一大一小来到餐厅,三把手已经在那儿端著牛奶等著了。
厄嵐身材高大,三把手起处只看见他一个人,笑著打招呼:“统领今天怎么有兴致喝——我靠!”
在看清统领后面还有个小尾巴之后,语调惊悚地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