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有得到回音,老人以为自己的怪样嚇到了小傢伙,柔声道:“要不是还是算了吧,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
眠昔连连摇头。
想起奶奶看不见,又脆声声道:“奶奶,昔昔会帮你!”
不仅是让奶奶恢復光明,同样,也是拿回自己的小花。
在崽崽的指导下,老人闭上眼,轮椅调整成躺平的角度(不然小崽崽够不著)。
眠昔站在她旁边,展开翅膀,金光从羽毛一直氤氳到手掌。
双手虚虚覆盖在老人的眼上,眠昔自己同样闭上眼,屏息凝神,调动身体里的神力。
净化虫族的毒素,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简单了。
但问题是,她还没有遇到过虫族用来封印某物的屏障。
哪怕使出吃奶的劲儿,花瓣依旧纹丝不动。
虫毒不仅导致老人失明,更是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导致她在四肢未受损害的情况下,仍然无法自己行走、站立,只能依靠轮椅度过数十年。
在小幼崽的帮助下,她身体里的力量都回来了,老人惊异地感受著自己对手脚的控制权,很是激动:“这……”
不仅拥有预言能力,还能帮助她和她儿子治好这么多年来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旧疾。
这个小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与老人的喜悦相反的是,小幼崽很是失落。
因为她如何努力,如何用劲儿,奶奶眼中的屏障始终没有打破的徵兆。
那片花瓣,依旧牢牢镶嵌在她无神的眼眶中。
老人很快意识到,这孩子恐怕是拿自己的失明没办法。
她安慰道:“你能帮奶奶这么多,奶奶已经很感激了。有些东西,可能就是命……”
越是这样讲,眠昔愈发坚定了:圣莲是她的伴生花,而她生来就是要降服虫族的。
这也是她的命。
小幼崽认真地想,自己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毕竟年纪小,用得少,调动得不够自如,控制得也不够稳定。
她需要一个既能帮助她磅礴地输送精神力,又能指导她如何精细地使用精神力的人。
她需要……
眠昔睁开眼。
——她需要爸爸。
-
帝国舰队,主星舰。
“让让,都让让!”凯洛斯一路风驰电掣,完全违背了星舰內部不允许奔跑的基本条例,“头儿,有消息!”
他根本不用猜,也知道上司在没工作的时候会待在哪里。
那个给宝贝崽亲手建起的小农场里。
司澄坐在平缓起伏的草地上,左右围著一群小动物。
他冷酷,寡言,没有笑脸。可小动物不怕他,因为小动物总能认得出谁是善良之人。
儘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当凯洛斯见到上司此刻的模样,还是不免一怔。
神明赐予司澄这样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向来是到哪儿都如同电影明星出街;现在恐怕是他一生中最接近不修边幅的样子,乾枯得很,满眼血丝,不知多少个夜晚没有合过眼。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玉树临风的司元帅,仿佛隨著小幼崽的消失,一同离开了。
凯洛斯不禁放轻脚步和声音:“元帅,有消息。”
司澄的腿上坐著一只亚麻色的小兔子,他低著头帮它挠挠耳朵后侧,好一会儿才出声:“谁发来的。”
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好似声带上积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