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厄嵐扯回话题:“那么,阿西那先生,来这里是要报警的么?”
阿西那摇摇头:“我是来接沈眠昔的。”
人们的目光齐齐看向小幼崽,又瞅瞅阿西那,几乎把“你们是什么关係”写在脸上。
“我是……”阿西那的眼珠近乎透明,配上那头银髮,有强烈的非人感,“沈眠昔的表叔。”
表……表叔?
眾人震惊。
没记错的话,表叔,应该是父亲那边的亲戚吧?
不是说这位沈家小小姐生父身份不明吗?怎么突然冒出个表叔?
厄嵐的眉头深深拧起。
要知道,小眠昔现在不仅是孤儿,也是庞大的沈氏財富唯一的继承人。
这种时候上门来认亲的,心思可不纯。
虽说重东集团的继承人不会缺钱,但那可是沈氏,没有人面对这样一笔庞大的诱惑会不动心。
其他人也有各自的猜测,再看向阿西那的眼神纷纷带上了揣度意味。
阿西那並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仿佛他们在他眼中不过是螻蚁:“见笑了,我那个不爭气的表弟,和沈家六小姐有了私情,却没有一点责任心。”
眾人狐疑:“那您的表弟……”
阿西那露出一个可以说是微笑、但实际效果非常怪异的表情:“各位放心,已经处理掉了。”
眾人:“?”
有钱人的说话方式是不是跟我们不太一样,“表弟”和“处理掉”是可以放在一起的词汇吗?他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如果各位不相信,我这里有亲子鑑定证明。”
阿西那拍了拍手,一个留著莫西干头的助手走进来,高而壮,在阿西那面前却格外谦卑地弯著腰。
莫西干把鑑定书拿给厄嵐,厄嵐本想说这才刚出事儿,小傢伙一直在警局,怎么证明另一方就是眠昔。
翻开后却沉默了。
这份鑑定书的时间,是三年前。
换句话说,早在眠昔刚出生不久,重东集团的人和沈家就已经交涉过了。
最后一页母方的签名,的確属於沈六小姐和沈老爷子。
厄嵐看完鑑定书,再看看怀里一脸天真无辜的小傢伙,心情复杂。
她还这样小,刚失去了母亲、宠爱她的家人和原本优渥的生活,伤痛还不知何时能癒合,现在就要陷入另一个漩涡。
那个漩涡中,没有她的亲生父亲,只有一群想要从中撕下沈氏血肉分食的饿狼。
年幼的、孤立无援的孩子,恐怕会被嚼得骨头都不剩。
阿西那看著厄嵐难看的脸色,若有所思:“局长先生是在担心我会伤害她吗?这个您放心,她的继承权要在成年后才能正式生效,所以我会悉心抚养她。”
厄嵐冷哼:“那成年之后呢?你就会把钱全部拿走,然后把她扫地出门了吧?”
警员们有些紧张,按理说,他们这样的身份是不该和当事人起衝突的。
阿西那要是向上投诉局长的態度,他们全都得跟著倒霉。
好在,阿西那並不介意他的粗鲁,耸了耸肩:“恕我直言,十几年后的事儿,局长大人也管不著了吧。”
厄嵐攥紧拳头,真想一拳砸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上。
但他不能。
因为阿西那对眠昔的抚养权名正言顺,自己,或者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和实力与他相爭。
阿西那指挥莫西干头去抱眠昔,一直沉默的幼崽却突然搂住厄嵐的脖子,小奶音有了明显的哭腔:“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