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监控为证,”厄嵐冷冷道,“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
司澄对厄嵐语调中的不满不为所动,因为他清楚,这人其实是在把自责转化成怒火,对別人乱撒气。
堂堂图兰市警察局局长,不知破过多少起大案,却让一个四岁的小孩子从眼皮子底下偷溜出去——
这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深深的愧疚。
幸好,小眠昔足够机灵,一路上没有磕著碰著,也足够幸运,遇上的是守法公民。
万一,今晚在公园的不是司澄,而是……
厄嵐简直不敢往下想。
他烦躁地揪著自己的头髮,路过的竹烟非但没有要宽慰的意思,反而火上浇油:“这下能放弃收养她的想法了吧?我早说了,你这个人,根本不適合带孩子。”
要是在平时,厄嵐一定会呛回去。
但今天,他只是颓废地往椅背里靠了靠。
司澄看了眼手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该送的孩子送到了,该做的笔录做完了,他留在警局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上班吧。
他刚起身,就被小小的力道拽住了。
小幼崽眼巴巴望著他:“爸爸,不要走……”
司澄呼吸一滯。
又是这个称呼……
旁边的厄嵐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瞪大眼睛:“你,你叫他什么?”
眠昔好像不觉得自己这么叫有什么错,见司澄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乾脆站起来,抱住他的胳膊,可怜兮兮:“爸爸,爸爸不要丟下昔昔……”
司澄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乌龙。
被一个才认识了几个小时的崽崽强行认爹,这合理吗?
可是,谁能对著那委屈又无助的小表情说出半个“不”字呢?
司澄没办法,又坐了回去。
眠昔像是找到窝的小动物,欢欢喜喜钻到他怀里。
厄嵐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司先生,你確定你们是第一次见面?”
司澄点头:“所有的监控你都看过了。”
厄嵐又问眠昔:“宝贝儿,你之前见过这个叔叔吗?”
眠昔摇摇头。
厄嵐有点不能理解小孩子的思考迴路:“既然没见过,你为什么喊他爸爸呢?”
眠昔眨了眨大眼睛:“因为爸爸就是爸爸呀!”
这下所有人都听不明白了。
有孩子的老警员劝道:“童言童语,不要深究。你不可能跟这么点儿大孩子共用同一种逻辑。”
眠昔是沈氏火灾唯一证人,她的身心健康情况至关重要,连带著现在唯一能安抚她的司澄,也必须在场。
司澄没办法,给顶头上司,也是帝星现任执行总裁觅夏,打了个电话请假。
没想到的是,觅夏不仅痛快地准了假,还对这个孩子很好奇。
她和沈家还是打过不少交道的,光是跟沈六小姐一起吃饭就好几次,但最多也就是在沈六小姐的手机壁纸上见过眠昔的照片,从未亲眼见过。
没想到,从来不愿出席社交场合的司澄,竟能有这般亲近沈家小公主的机会。
“命运。”觅夏在电话中神秘兮兮,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平日里雷厉风行女总裁的语气兴奋道,“这就是伟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