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用力拍了拍龙啸的肩膀:“管他什么不同!修道之路,本就千奇百怪,哪有一成不变的?只要你道心坚定,手中的家伙够硬,”他朝墙边那巨刃的轮廓努了努嘴,“总能有路走!师父和掌门他们见多识广,定有计较,你莫要太过忧心。”
龙啸点了点头,饮尽杯中清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带着惊雷崖泉水特有的微麻感,让他心神稍定。
韩方见气氛有些沉闷,眼珠一转,岔开了话题:“对了,跟你说个趣事。你出去这段时间,咱们惊雷崖可不止我突破了。赵师兄那小子,嘿,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前些日子也突破到御气境了!没安生两天,就也跟师父告了假,说是要外出游历,寻找契合的仙器机缘去了,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山沟里晃荡呢!”
提到赵柯,龙啸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修炼起来异常刻苦的师兄形象,能突破御气境,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问道:“赵师兄也出去了?那脉中事务……”
“嗐!别提了!”韩方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表情,“本来师父看大师兄徐巴彦修为扎实,有意将脉中一些日常俗务慢慢交给他打理,让他提前熟悉。结果你猜怎么着?大师兄倒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们在炎州搞出的动静,又或者是被赵柯刺激了,前些日子也找了个‘心有所感,需外出寻地静悟’的借口,跟师父软磨硬泡,也溜出去了!师父当时那脸色,啧啧……所以啊,现在脉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杂事,暂时还是师父他老人家自己管着,可把他郁闷坏了,没少跟我们抱怨,说我们一个个翅膀硬了就知道飞。”
想象着师父罗有成一边处理事务一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龙啸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都在外寻找机缘,是好事。”龙啸轻声道,“大道争锋,闭门苦修终有尽时。”
“谁说不是呢!”韩方赞同,随即又笑嘻嘻地看着龙啸,“不过现在看来,咱们师兄弟几个,就属你龙师弟的‘机缘’最吓人。等着吧,等大师兄和赵师兄回来,看到你这‘门板’一样的大家伙,下巴都得惊掉!”
他说得夸张,龙啸也只是摇头失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脉中近日的琐事,韩方见龙啸眉宇间仍有倦色,知道他才长途归来,又经历诸多变故,需要休息,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行了,不打扰你清静了。你先好好调息,稳固境界。有什么事,随时招呼我。”韩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墙边那沉默的巨刃轮廓,眼中好奇之色不减,但还是挥了挥手,驾起紫电鞭,化作一道紫色电光,没入崖间云雾之中。
石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龙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惊雷崖永恒的雷云在翻涌,远处有沉闷的雷声传来,空气湿润而凛冽。
他回想着韩方的话,大师兄和赵师兄都外出寻缘了,自己却因这“机缘”而被师父严令不得离开,需待掌门定夺。
他转身,目光落在墙边那柄沉重的狱龙斩上。粗布包裹之下,是远古的传承,是沉甸甸的责任,也是……可能引动未知变数的根源。
掌心,那些旧伤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他缓缓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无论如何,路已在脚下。
他盘膝坐到石榻上,闭上双眼,《冰心鉴》的心法悄然流转,如同清凉的溪流,开始缓缓梳理体内那紫金色气旋中,偶尔躁动不安的缕缕火线。
窗外,雷声隐隐,仿佛在为他这注定不平凡的归途,奏响苍茫而厚重的背景之音。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等待与静修中缓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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