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股混合着极致震惊、暴怒、羞耻、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寒杀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她眼底轰然爆发!
但下一刻,那杀意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压制——她知道罪魁祸首是那诡异魔渣,知道龙啸同样身不由己,甚至……她方才在迷乱中,也曾有过沉溺、有过享受、有过……欢愉。
这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另一边,龙啸已挣扎着从雪坑中爬起。
他顾不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与满身冰碴雪沫,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胡乱往身上套。
狱龙斩斜插在不远处,暗金刀身蒙着一层薄雪,静静反射着幽光。
他不敢去看凌逸的背影,只觉得脸颊滚烫,羞愧与懊悔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逐渐清明的脑海中回放。
魔渣的侵蚀,幻觉中甄筱乔的面容,还有……身下那具清冷却柔韧的身体,那紧涩至极的包裹,那压抑的喘息,那在他眼中本是甄筱乔的冰蓝色眼眸、变幻为凌逸的清冷黑眸中从迷乱到清醒的剧变……
他犯了大错。
天大的错。
衣物草草穿好,龙啸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绪,缓缓转过身。
恰好,凌逸也在此刻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雪原寂静,唯有寒风掠过雪丘的低吟。
凌逸已恢复平日那副清冷如雪的模样。
月白剑袍一丝不苟,乌发绾得整齐,素净的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唯有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似有万载寒渊在翻涌,目光落在龙啸身上时,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力克制、却仍从眼底裂隙中渗出的凛冽杀意。
龙啸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道歉,想解释,想说自己被魔渣所控身不由己……可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避开那刺人的目光,深深躬身一揖,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惶恐。
凌逸静静看着他躬身的身影,看了许久。
久到龙啸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凝固。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很淡,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如同极北之地的冰风,刮过耳膜:
“此间事情,若有第三人知道,”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如冰珠坠地。
“我必杀你。”
龙啸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
凌逸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远处苍茫的雪线,声音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