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不是遗忘,而是有了可以分担的人。
龙啸从未劝她放下仇恨。他只是说,我陪你去。
这四个字,重过千钧。
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待血仇得雪,道心圆满,便嫁他为妻。
那时她以为,这只是为了让他安心。可现在,她忽然有些期待那一天了。
期待穿上那身火红的嫁衣,期待站在他身侧,期待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为他的妻子。
就像今日的萧师姐一样。
那身嫁衣真美。
萧师姐穿着它走向景飞师兄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光不是来自嫁衣,而是来自她眼中的喜悦,来自她心底的安定。
甄筱乔想,若有一日,自己穿上嫁衣,走向他时,眼中也会有那样的光吧。
会的。
她轻轻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
月光从窗口洒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木屋外,夜风轻拂,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惊雷崖上隐隐有雷霆的闷响传来,那是这片天地亘古不变的韵律。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他颈窝里,深吸一口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不冷。
不孤单。
此刻,心安处,便是吾乡。
…………
碧波潭,水汽氤氲。
月色透过窗棂洒入,在地面铺开一片银白。
窗外飞瀑轰鸣,水声如雷,却已被这间闺房的阵法隔绝成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催眠般的节奏。
罗若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鹅黄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一头青丝散落,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俏。
幽蓝色的玄冰耳坠在月光下轻轻晃动,随着她偶尔的叹气,荡起细微的光弧。
今日的婚礼,好热闹。
萧师姐好美。
那身火红的嫁衣,那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那张在喜悦中愈发明媚的脸……罗若从来不知道,平日里爽朗利落的大师姐,可以美成那样。
她想,自己要是也能那么美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的小脸就腾地红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她小声嘟囔着,把脸埋进被子里。
可那个念头,就像月光一样,挡都挡不住。
她想起龙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