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玉脑袋里一直盘旋着乐宁的那句话,连何时走到了通天宗正殿都不知道,只一抬头,便看见裴璟身着玄色长袍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
宋怀玉对上那疲惫又充斥着期待的眼神,不由得头皮一紧,赶忙转身就走。
却被前来殿中与裴璟商议事情的黎言惜叫住。
“正好你来了,我和璟儿正商议重建通天宗之事,你也来听听吧,”黎言惜叫道。
宋怀玉对上裴璟面无表情的脸,硬着头皮走入殿中落座。
裴璟像是忘记昨夜所发生一切般,召侍卫给宋怀玉上茶。
宋怀玉这才瞧见殿中的装饰和布置一夜之间变了样,侍女皆被送去了宴芷处修医道,只留下了侍卫在殿内侍奉。
庄衫在时的奢靡金玉摆置悉数换去,只留下简洁不失大方的瓷器,主殿内冷清素雅,无处不昭示着新主人的喜好。
宋怀玉勾起嘴角,依旧低着头注视杯盏中的茶叶,直到黎言惜接连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抱歉,方才失神了,师尊在说什么?”宋怀玉抬眼问道。
黎言惜皱皱眉头,语气里带上些许责备:“你和璟儿今日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心不在焉的样子,通天宗正值多事之冬,可要打起精神来。”
宋怀玉张张嘴唇欲告歉,却被裴璟沙哑的嗓音打断:“怀玉昨日耗尽心神为我筹谋,师尊见谅。”
黎言惜这才点点头,重复道:“今日珂儿来报,说是宗门内有许多弟子前来离宗,我核查完,共计三百人,这些人皆是因宗门。。。。。。宗门名誉扫地而离开的。”
听到这话,宋怀玉心中盘算,通天宗内七峰共千人,除却在世的峰弟子自请离开的人较少,其他三峰,特别是知晓梁辛死因,加之群龙无首的天璇峰弟子出走最多,剩下的则是宁渊所在的玉衡峰也出走了许多人。
二人听完这句话皆沉默不语,宋怀玉倒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像是寄读的学校名声受损,弟子害怕到头来没有资历又怕宗门就此倒闭般,离开最是正常不过。
“归根结底,就是通天宗群龙无首的原因,若能成功登位,比任何安抚要管用的多,”宋怀玉偏过头,穿过主殿视线落在门口正期期艾艾伸头探视的弟子们。
黎言惜亦是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由得皱起眉头:“外面怎么回事,秦少微不是已经接任执法长老了吗?怎么还会如此混乱?”
秦少微昨夜被裴璟下令任命执法长老,虽有些许不愿,但还是顶着压力接下了担子。
“他自幼修道,夏惟仁怎会让这种权利玷污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弟子?不如给他一段时间,我相信历练几日,他便能将通天宗上下重振宗规,”宋怀玉喝下一口茶水,无视上方裴璟越发灼热的视线,幽幽开口道。
话音刚落,秦少微冰冷严肃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聚集主殿窥探者,着二十杖,罚扫七日长街!”
此言一出,门口围堵的弟子皆惶恐不已,缩头缩脑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秦少微再下令重罚。
待到门口声音消失殆尽,秦少微才施施然走入殿内。
“少宗主,黎师叔,”秦少微弯腰行完礼,随后脸上带着一丝尴尬:“是弟子失误,导致宗门现在还未能安定下来。”
黎言惜瞧着他眼底的青黑,摆摆手:“这几日要多加费心,你也辛苦了。”
秦少微勉强笑笑,握紧象征执法长老权柄的浮尘。
“宗门上下人心浮动,不知少宗主何时登位安定宗门?”秦少微抬眼问道。
宋怀玉和黎言惜抬眼看向裴璟,裴璟嘴唇紧抿,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过了片刻,裴璟才像是下定决心般沉声道:“明日召洛思望,孙征,宴芷等峰主回宗,后日便是庄衫葬礼,以及,我的继任大典!”
宋怀玉听完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么匆忙?庄衫葬礼可向后推迟几日,你的继任大典怎能如此随意?”
黎言惜亦是不认可,去还是耐着性子听裴璟的理由。
“有什么不可以?我不嫌晦气,大典自然是越快越好,若有人趁筹备典礼的时日乘虚而入就得不偿失了,怀玉,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裴璟语气缓慢,自有一番沉稳内敛。
宋怀玉被裴璟直率而温热的眼神盯着,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是,”宋怀玉浅浅吸了一口气大大方方回答道:“你不应这样匆忙上位。”
黎言惜细细思索片刻,这才应声道:“此言有理,郑听风不知所踪,若被他听到了风声来典礼大闹也有可能,而且,昨夜我带少微瞧过夏惟仁,他对璟儿接任一事颇有微词。”
“那便后日继任大殿,庄衫的死,我对外公布的是被郑听风所杀,此事倒是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我只怕宗门筹备紧张,只会乱上加乱,”裴璟一言敲定,随后提着不太合身的少宗主制服走了下来。
秦少微闻言当即应允道:“我来安定宗门秩序,后日不会出错的。”
黎言惜也站起身,一脸欣慰地拍着裴璟的肩膀:“好,我和宴芷去筹备,你重伤未愈,这两日暂且休息,其他的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