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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朵环形斑纹感情（第2页）

宋怀玉沉默不语。

昭阳狠狠擦去眼泪，细细盘算起来：“师尊从来都是面冷心热，我与他相伴多年，对他小习惯想来了如指掌。”

“他喝茶时喜欢下意识摩挲茶柄，下棋总喜欢执黑棋，嗜甜如命连白饭里都要偷偷背着我撒糖，”昭阳说到此处，声音哽咽起来：“可宁渊死后，怎么会变了一个人一样，连带着习惯都会改变？”

“师姐，你告诉我，若挚友离世，难道所有的喜好，都会变得和挚友别无一二吗？”

昭阳泪如雨下痛不欲生，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试探。

宋怀玉嗓子发痒，不知道如何作答。

深夜凉风四起，吹得人浑身冰凉，周遭寂静无比，只剩下昭阳痛苦的哭泣声回荡。

昭阳愣愣看着宋怀玉带着一丝怜悯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抽空气力般，猛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逐渐变成婴孩般撕心裂肺的哀哭。

宋怀玉心中不忍，正要走上前去安慰，却被昭阳哭哑了的声音打断。

“师姐，我真的好恨你们，恨你们一个个诓骗我，恨你们让他悄无声息死在不为人知之地，恨你们！平白让他顶着别人躯壳安然赴死！！”

昭阳浑身颤抖，整个人如失去魂魄般摇摇晃晃站起身：“可我，可我更恨我自己，我本该早些察觉的，我本可以阻拦他去死的！师尊那般风光月霁的人，却到死都不知道被埋葬在何处”

“他天赋秉异，独创的鞭法独步天下，本该能扬名四海，风光无限！”

昭阳双目通红，颤抖双手解开自己腰间的鞭子，哽咽着将它死死抱在怀中：“可如今，李代桃僵，他从此销声匿迹，白骨孤冢，我怎能甘心！我怎能甘心！”

“昭阳，你冷静一点！”宋怀玉见她情绪失控，生怕因此入魔，连忙上前用灵力压制。

昭阳心神恍惚，被宋怀玉按着跪坐在地上，发叉和发呆散乱在地。

昭阳就那样愣愣瞧着地上的首饰，过了半响突然笑了起来：“师姐，我其实不怨你们，我知道一切都是师尊任性，才累得你们大费周章骗我，可我，可我就是不甘心啊，”

“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他还没有独步天下，还没有为家人报仇，甚至，甚至没有打败宁渊，拿下宗门魁首呢，”昭阳捂着脸失声痛哭。

嘶哑哀伤的声音令宋怀玉心中胀痛，酸涩无比。

昭阳哭了许久，磕磕绊绊抬起头固执问道：“师尊因何而死？”

“昭阳，洛思望是夏惟仁控制了阿璟，将他害死在桃花源中，他的尸骨，亦被安葬在了哪里，”宋怀玉应声回道。

“我昭阳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昭阳挺起精神哑声发誓道。

宋怀玉鼻子发酸，胸口闷痛不已，看着昭阳无力的模样，便缓缓蹲下身体，擦干净昭阳哭得狼狈的脸，随后捡起地上的珠钗，将昭阳散乱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宋怀玉便听到昭阳没头没尾说了句：“我从小不爱打扮，但师尊怕我被同龄女孩看不起，又怕被弟子们瞧见他买女子首饰笑话，便自己一个人溜出山门为我购置些发簪首饰，有时他被人蒙骗，买了不符我年纪的东西，他也是让我收好，等我长大再用。”

“如今我长大了，正好要簪带珠钗，可他却不在了。”

昭阳呢喃道，仰头失神地望着天空那一轮明月，才缓和道：“师姐，你说人这辈子，真的会因一人赴死吗？我不懂。”

“大概，会吧，”宋怀玉也不知道答案，只好模糊回答道。

昭阳也听出宋怀玉无法解答，只是浅浅一笑：“士为知己者死，师尊心中对宁渊有悔，自然，自然会竭力弥补，我倒是恨夏惟仁一介小人，竟然会养出两个真君子来。”

昭阳平日里虽大大咧咧，却心思细腻敢爱敢恨，知道了杀害洛思望的凶手，便不再感怀春秋，而是挺直腰背，重振旗鼓：“师姐，你我兵分两路，伪装夏惟仁袭击前来的宗派，只要夏惟仁手握邪功，在通天宗周遭守株待兔的消息传出，那通天宗便能有些许喘息机会。”

宋怀玉点点头：“注意安全，你我令牌联系。”

“对了，宗门那边，可还好？”宋怀玉本想直奔另一处，但思来想去都对裴璟放心不下。

昭阳瞧出宋怀玉不自然的表情，强勾起笑意：“宗主无碍，只是总看着宗门方向，到像是在等什么人。”

宋怀玉自然知道昭阳语气中的调侃，更知道裴璟在等谁，于是偏过头去，准备拔腿就走。

“师姐，你心中当真没有宗主？”昭阳突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