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许树心惊的是,包厢角落那个身材魁梧的保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最佳攻击位置。那人看似隨意地靠在墙边,右手却若有似无地按在后腰处,许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在华尔街那些私人安保身上见过太多次,那里肯定藏著傢伙。
他下意识地往林澈身边挪了半步,却又立刻意识到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可能会引起怀疑,赶紧装作整理袖口掩饰过去。
包厢里的香檳气泡声、谈笑声突然变得异常刺耳。
许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秒都像在走钢丝。他暗自祈祷林澈能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让赵狂起疑,又得套出有用的情报。
这场危险的游戏,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林警官这是……”赵狂重新坐下,长腿交叠,雪茄指向林澈泛红的眼眶,“遇上职业危机了?”
“岂止危机!”林澈突然提高音量,嚇得旁边陪酒女一哆嗦,“就他妈因为拦了几个网红,现在全局通报批评!”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抓痕,“那些跟疯子一样的网友连我家地址都人肉出来了,现在我是有家都不能回,这不才跟著许树出来。”
赵狂眯起眼,这伤痕是真的。
他给郑世荣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掏出手机开始查询什么。
“许树!”赵狂突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怎么不早说兄弟受这么大委屈,”他亲自倒了杯酒推到林澈面前,“来,今天必须给林警官好好压压惊。”
包厢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张力,三个人的心思在香檳气泡中暗自交锋。
林澈故意让手指在酒杯边缘不安地摩挲,眼神涣散地望向远处,完美演绎著一个被体制拋弃的失意警察形象。他需要赵狂相信,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正因为网络暴力和工作挫折而意志消沉,是个可以趁虚而入的目標。
每一次举杯痛饮,每一次自嘲的苦笑,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只为让赵狂放鬆警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吐露关键信息。
许树坐在两人之间,像个不知所措的局外人。他时而为林澈添酒,时而对赵狂陪笑,努力维持著一个单纯富二代的形象。
这个角色最难把握,既要表现得对林澈的遭遇感同身受,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既要对赵狂保持应有的热情,又不能太过諂媚。他的手心不断渗出冷汗,只能借著整理领带的动作悄悄擦拭。
赵狂靠在沙发深处,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在林澈和许树之间来回游移,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被停职的缉私警,就像一把双刃剑,如果能收为己用,就是捅向缉私局最锋利的一把刀;但如果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很可能会让他苦心经营的帝国毁於一旦。
三个人的影子在水晶灯下交叠,像三头暗中角力的野兽,各自藏著致命的獠牙。
-
还记得林澈第一次来“原色”是跟著陈远山,当时赵狂自然而然的以为,两人是同一阵营。赵狂靠在沙发深处,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注意到林澈提到陈远山时话里话外的不满和愤懣,这是个值得深挖的突破口。
“林警官……”赵狂又递上一杯酒,但话还没说就被林澈打断。
“都说了別叫我警官,烦!”林澈摆手,语气已带上三分醉意。
赵狂笑了,“好好好,那叫林老弟,行不行。”
林澈满意地点点头,往旁边陪酒女怀里一靠,丝毫没个警察样子。
赵狂把林澈的酒倒满,“林老弟,听你这意思,在缉私局干得不顺心?”
许是说到伤心处,林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故意让声音带著几分哽咽,“赵兄,不瞒你说……我这工作,真憋屈呀。”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局里那帮人,现在都躲著我走。可是,我做错什么了呢?”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什么都没错!”
赵狂眼中精光一闪,顺势问道,“那你师父,陈处也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