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在软榻上坐下,勾勾手招商行止过来。
商行止还在打量休息间,面上瞧著平静淡然,但到底是十七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有被珍宝阁的豪气震惊到。
少主专用的休息间都比商启弘住的屋子宽敞豪华,也不知商启弘平日里在嘚瑟些什么。
偌大的天乾大陆,自然是人外有人,他却偏偏觉得自己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察觉到江敘在冲自己招手,商行止立马停了活泛的心思,稳步朝他走去,无声用眼神表达了他的疑惑。
“坐。”江敘轻抬下巴,点了点软榻旁边的空座。
商行止眉眼微动,犹豫,似是在说这不好吧。
“无妨,无人时你都可隨意,待有人的时候做做样子就行了。”江敘从矮几上精致的果盘里摘了颗紫葡萄剥了起来,葡萄紫色的汁水浸湿了他莹润的手指。
商行止看著,忽然感到口渴,想尝尝那葡萄是什么味道。
同时他也想知道一件事。
“你为什么如此待我?”少年看著江敘,浓墨似的深邃眼眸里透著不解。
他不是傻子,从昨天到今天感受下来,自然能觉察到江敘待他不似寻常东家对待身边的护卫,即便是贴身护卫,这样的待遇也太好了些。
可是为什么?
他和江敘此前从未有过交集,江敘为什么要待他这么好?
过早地接触人情冷暖,早就让商行止习惯了行走於世间对一切人事物都保持警惕。
昨天就那么贸然答应了江敘去做他的贴身护卫,已经是商行止迄今为止做过的唯二衝动的一个决定了。
另一个衝动决定是昨天和商家断绝关係。
但这件事商行止不后悔,现在想想还会觉得痛快,摆脱了一个禁錮他多年的包袱。
结果出门遇到江敘邀请他,他居然一个昏头涨脑就答应了。
商行止不觉得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一切一定会在暗中標註好价格等他交换,就算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江敘……
商行止把自己对江敘莫名的信任归结为他觉得江敘和其他人不一样。
相处到现在,他也在江敘身上感知到了不少的情绪变化,最深处的情绪底色是平静,这是他不曾在自己接触过的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大多修者都嚮往自己能成为强者,最好是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能將所有人踩在脚下,受万人敬仰和朝拜。
这些人眼里往往都有很明显的对权欲的追求,眼里满是想得到什么的功利。
还有些人自私自利,眼里只有对这个世界的冷漠。
还有些人稀里糊涂地过著,挣扎生活,眼里有痛苦,有怨恨、亦有对这个世界的麻木。
这些常见到让人觉得习以为常的特质,在江敘身上全都没有。
江敘或是冷脸,或是微笑,又或是懒懒的不做什么表情的时候,他的身上总有一种能让人觉得平静的气场。
好像这世间的来来往往,忙忙碌碌,都不会影响到他分毫,他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任何人事物都不能长久的在他眼里停留。
他的在意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