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在屏风后蒸出水雾,屏风后的身形影影绰绰,商行止坐在桌前,手里端著的茶早已凉透,他都没动一口,目光一直落在水声所在之处。
不舒服,堵得慌。
这种感觉打从把水朝夕救上船之后,就一直在商行止心里,隨著之后的发展堵得越来越厉害。
一个两个三个,那么多人看著江敘的眼神都让他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当场把江敘藏进自己的衣袖里,不让任何覬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早就该知道的,像江敘这样耀眼的存在,有许多人想凑上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商行止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竟然这么强烈,他闭了闭眼睛,安慰自己,至少江敘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江敘对他才是最特殊……等等。
他睁开眼睛,眉头紧皱,忽然想起那位鮫人族的二殿下。
江敘对这位二殿下与旁人不同,还夸了他可爱。
商行止深吸一口气,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不生气,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生气……
他不生气才怪。
少年面无表情,什么没长大的孩子,按照鮫人的寿命来算,那位二殿下的年岁兴许比他还大些。
好,好得很。
喜欢的人太招人怎么办?
梳理自己的心意花了一段时间,可梳理清楚之后,他又因为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脑子里想要的那些贸然做出来都太过唐突,也不合適。
原本想著就像现在这样贴身守在江敘身边,他再表明心意是迟早的事,而且,能像现在这样日日伴著江敘,已经让少年心里觉得足够了。
至於他心里那些想要对江敘做的,见不得人的,下流的欲。望,都藏在心里最好。
在清泉山秘境冒犯江敘的夜晚,即便江敘將不在意掛在嘴上,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总觉得自己弄脏了这世上最高贵皎洁的人。
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欲,他独自消化就好。
可是现在,可是现在!那么多想要亲近江敘的眼神,每一个都让商行止感到愤怒。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响,一点一点扰乱商行止的思绪,好像也將他拉回了跳入海里寻找江敘的时候。
危险离他们那么近,稍有不慎他就要失去江敘了。
这个认知让商行止感到害怕,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情绪了。
现在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要江敘永远平安,他要江敘的眼里永远只能看得到他一个。
那些好听的话,那些温柔的眼神,都只能对著他。
所以,只是贴身守在江敘身边,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了。
与其在江敘身后看著旁人覬覦,不如正大光明地站在江敘身边,揽著他的肩,告诉所有人,江敘是他的,多看一眼都不行。
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商行止心里堵的那口气突然就通畅了,滚热的掌心摩挲著冰凉的茶盏,嘴角微微扬起。
水汽蔓延,热水洗去了一身疲惫,裊裊水雾也薰染得江敘昏昏欲睡,偏头靠在浴桶上时不时往下点头。
就在他险些磕到木桶边沿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稳稳托住了江敘的额头。
“……嗯?”江敘睁开眼睛,清醒了许多,“怎么了?”
【还问?吃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