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水朝乐的怒气戛然而止,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怎么又把商行止那个木头脸扯进来了?”
东陵学院的学生们对商行止和楚青墨都有私下里称呼的外號代称,一个波澜不惊木头脸,一个皱眉一整天的面瘫脸。
当事人自然知晓,双双都表示不在意,实则私下里暗暗在心里比较过这两个称呼哪个更体面些。
后来发现其实都一样,而且自己这样有点幼稚了。
“商行止喜欢他家少主,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楚青墨挑起眉梢,少见地露出几分笑意,“连你兄长都看出来,准备放弃了。”
水朝乐听的云里雾里,“跟我哥又有什么关係?怎么把他也扯进来了?他又放弃了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罢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楚青墨无奈嘆气,抬手,想摸摸小鮫人炸起来的毛,手腕抬到半空,还是作罢,收了回去。
“快到了,准备准备吧。”
他欲离开,走之前將袖间藏了许久的东西递给水朝乐。
水朝乐接到手上才发现是一条精致小巧的海螺项炼。
“海螺?我从小在东海长大,最不缺的就是贝壳海螺,你为何送这个给我?”
这是楚青墨用自己所有的空閒时间,特意找炼器课的老师请教,亲自製作,想要送给水朝乐的礼物,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送出去。
他活了这么多年,若谈起如何修炼,如何管理学院,经验一定是多到如数家珍的。
可唯独面对著情爱,他笨拙得比许多新手还要厉害。
他性子疏冷,学不会温柔和亲近,可偏偏他放在心上的这条小鮫人是个胆小的,喜欢被人温柔对待的。
他不会温柔待人,於是总把事情搞砸。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水朝乐现在並不像初次相识那般害怕他了,敢看著他的眼睛说话,甚至还敢不叫他师兄,直呼他的大名,却都是源自敌意。
因为他的冷硬和笨拙,水朝乐竟误会自己是在针对他,每每被小鮫人横眉冷对的时候,除了觉得可爱,楚青墨就只想苦笑了。
他什么都不懂。
二十岁在鮫人族里还是个少年的年岁,他知道他还小,可每次看到总也忍不住。
过了这个学年水朝乐就要走了,再不送就真的再也送不出去了。
他是院长从路边捡来的孩子,悉心教导著被院长养大,东陵学院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离开东陵学院的。
他要接下院长的衣钵,替他將学院打理好,只能看著水朝夕离开他。
是初次的,也是此生唯一一次的动情,便也到此为止了。
人都要走了,亲近些怎么了?
楚青墨在心里这样劝解自己之后,也就没有再忍,从水朝乐手里拿走海螺项炼,弹了下他的额头。
“这不只是一条海螺项炼。”
在水朝乐反抗之前,楚青墨的定身咒已经施了出去,琉璃珠般澄澈的蓝色眼眸再次睁大,“姓楚的你干什么?”
“给你戴上。”
楚青墨解开项炼,绕到鮫人身后,拿剑的手从未像此刻这样轻柔过,“这是个召唤法器,即便你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海使用它也能听见和看见我……我们,如果你思念谁了,就施法催动它,你想见的人自然会出现在你眼前。”
“还有,我特……”
他顿住,改口:“我请教过专攻阵法的陈长老,他还在这海螺上施加了一个召唤阵法,若你什么时候遇到危险,用口诀打开阵法就好,不过这个阵法只能使用一次。”
“你最好还是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水朝乐,我希望你永远平安,即便我不在你身边。
许久没听水朝乐嘰嘰喳喳的声音响起,一直都是自己在说,楚青墨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水朝乐总觉得他在针对他,但细细想来这五年来他们说的话也不少,不过大多也是因为自己私心,在出任务分队的时候把水朝乐分在自己身边。
小鮫人又是个爱热闹爱说话的,久而久之许多话便只能对著他说,即便大部分时间小鮫人对他的语气不好,但只要那些话,那些鲜活的表情是对著他的,楚青墨心里就高兴。
戴好项炼,楚青墨垂眼盯著看了一会,没注意到背著他的水朝乐表情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