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力排院里眾议,接收江家用財力送来的独子,当真是他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若不是收了江敘,也不会捡到商行止这颗蒙尘的明珠。
更別说江敘在入院的五年里,学习和修炼上从未懈怠,天生受损的丹田竟有好转现象,修为也渐渐跟上了学院里普遍弟子,算不上差。
以他看人的眼光,江敘的修为定不止於此,他悟性极好,年岁虽不到三十,可从他接触江敘几次的交谈来看,江敘那份沉稳淡然的心性,便是院內许多做老师的长老都比不上。
嗯,得想个办法在江敘学年结束之后把他留下来,如此资质不留在院里当老师,实在可惜。
再一个就是,他想留下商行止,必定是要把江敘留下的。
“今日多亏有你,回去之后你可向院里提一个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院里都能应允。”叶昭对江敘道。
“那我便不客气,收下院长您这份礼物了。”江敘莞尔。
叶昭越看他越顺眼,笑著点头,拍了下江敘的肩膀,“好,那你们年轻人在这聊,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江敘頷首,转身目送院长走远。
院长前脚刚走,江敘就察觉肩头被人轻拍了两下,偏头瞥见某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摇头,什么奇奇怪怪的醋都吃。
再一抬眼,对上楚青墨满脸复杂的样子,江敘挑眉勾唇:有意见?
有意见就別单著,別当石头,赶紧把鱼追到手就不用吃別人的狗粮了。
楚青墨当没看见,绷著一张俊脸说起正事:“东方宇劫船不知去向,幸而此行只有学院的学生,船上除了一些玄灵石和正常物资之外,没留下什么重要物件,你们觉得他会去哪里?”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江敘开口:“不管他去何处,都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必过分担心。”
东方宇逃往的地方,可都是他们的人啊。
不过这事还不能让院里知道,若是让叶院知道自己寄予厚望,万分喜爱的弟子,竟然背著学院在外面当魔尊,那他们就要捲铺盖搬去北冥洲的魔宫了。
北冥洲苦寒,景色虽好,可江敘也受不了长年累月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別回头得了雪盲症。
比起雪域高原,他还是更喜欢一年四季景色更迭的棲霞峰。
夜里,棲霞峰上。
商行止在山上的浴泉洗漱完,只著一身单薄的中衣便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江敘的屋子,他那间房早就成摆设了。
为何夜里还要跟江敘住一屋?
別问,问就是作为贴身护卫,就是要日日夜夜都贴身地保护自家少主,才不会有遗漏。
当然,除了保护少主,若是还能再轻薄少主,那就更好了。
这五年翻来覆去地念清心咒,商行止觉得他都能倒著把清心咒背出来了。
江敘先洗漱的,这会正靠在床上看书,床头放著小鮫人送他的那颗硨磲珠当床头灯。
商行止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柔和的白光打在他身上,垂下的眼睫纤长浓密,白光勾勒描摹著他的侧脸,好看极了。
灯下看美人便是如此,似古画一般美妙绝伦。
青年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在门口欣赏了一会,恐门外刮来的晚风惊扰了看书的人,他才抽神,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往屋里走去。
江敘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沙沙作响,漫不经心地问:“洗好了?”
“嗯。”
商行止带著一身没擦乾的水汽走到床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隱隱约约露出后背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伸手捻起江敘的髮丝,没一会,微湿的头髮就被烘乾了。
“湿著头髮睡觉,以后会头疼。”
江敘笑了下,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看向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爱念叨的毛病?”
商行止默默捞起他其他的头髮烘乾,闷声道:“我不念叨別人。”
江敘:“就嚯嚯我了?”
“嗯。”他抬眼,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当初是你把我捡回江家,我就只跟著你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