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师最先冷静下来,连忙劝说:“谢夫人您想多了,作为医务人员,我们首要的工作是治病救人,不会干涉病人家事,您先冷静一下,谢董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是急性大血管闭塞,需要立刻动手术,现在每耽误一分钟都是危险!”
“呵。”余婉冷笑:“你们是谢遇舟的人,当然会这么说,编出这种说辞来骗我,人交到你们手上了,在手术室里你们隨便动一点手脚,还不是说没就没?”
主治医师闻言深吸一口气,医闹的家属多了,觉得他们与人勾结要害人性命的,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
“谢夫人!您说这话是对我们作为医生职业道德的侮辱,再多耽误一会,谢董的命谁也救不回来!”
谢遇舟冷眼看著,瞥向周秘书,“还愣著做什么?”
周秘书从没见过这样的余婉,闻言回过神,连忙和常秘书一道上前去把余婉拉开,她竟然撒泼尖叫起来,实在让周秘书目瞪口呆。
余婉眼睁睁看著谢明谦被推进手术室,只觉大势已去,无力地瘫倒在地,伏地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过神,重新建设了情绪,撑著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看向谢遇舟:“早知道我养了一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让谢明谦继续留你在谢家长大!”
谢遇舟感到好笑,眉梢微动,冷峻的容顏笑起来的模样好看的惹眼,说出来的话却能当场把人毒死。
“难道你以为谢远川一个人在谢家长大,就会长成有脑子的人吗?”
“况且……”
“你应该清楚谁才是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鳩占鹊巢的时间久了,就真的把一切都当成是自己的么?”
“余夫人,如果你现在老实下来,谢明谦该留给你的那份遗產,我还会给你,如果你继续不老实,什么都得不到。”
谢遇舟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眼神也兀地冷厉下来:“我有很多种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从这个国家消失的办法。”
一瞬间,耳边嘈杂的空间声音和呼吸声全都停止。
从谢遇舟靠近的那一刻起,余婉就感觉到了害怕,可那双锐利的墨色凤眸就像钉子一样,无形把她的脚钉在原地,一步都挪动不了。
这句话在耳边落下后,更让余婉感觉自己好像被阎王盯上,隨时隨地都能来索走她的命。
她以往见到的谢遇舟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好像根本没有脾气,面对谢明谦的任何偏心他都平淡地接受了,以至於余婉从来都只觉得谢遇舟心思深沉,从没想过那片深沉无波的古井之下,是这样的危险。
余婉被谢遇舟嚇坏了,直到人已经转身离开,她都还僵直地站在原地。
回过神再抬眼,她就看到走在前面的谢遇舟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青年人伴在他身边,与谢遇舟同行。
当那年轻人侧过脸和谢遇舟说话时,余婉立马就认出来就是摆了自己一道的江敘,她明白了。
江敘不是只摆了她一道,他也和谢遇舟合伙摆了谢明谦一道。
在所有人面前唱了一出分手大戏,其实他们压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好好好!好得很!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彻底撕破脸,把这些事全都捅出去了!
余婉阴沉著脸,拿出手机,对准走远的两人连续按下快门键。
闪光灯在光线略昏暗的手术室长廊间闪过,相机最后锁定的瞬间那个名叫江敘的年轻人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镜头。
江敘雋秀的面庞没有什么表情,定格的画面里眼神看起来甚至还是平静的。
可越看越让余婉感到脊背发凉。
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著没有温度的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她每一层偽装,將她心里最深处的恶意剖开,看得清清楚楚。
江敘看的不是镜头,他看的是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余婉的手忽然颤抖,手机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