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一个人的爱怎么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可是她不敢开口,因为答案似乎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他在马春花和她之前选择了前者。
几个月前,似乎有人早就这样冷酷地警示过她,但她完全将那些逆耳的话赶出了记忆的抽屉。
一种一切即将完蛋的恐惧悄然而生。
王晓君的嘴唇无意识地抖动着,她的一根烟还没抽完,赵鹏已经先把烟头掐了,他吐出过肺的白雾,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晓君道:“我想好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我不想再继续这种打打闹闹的日子了。累球的。”
“车,房,我都不要。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跟你抢。我就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呆着。”
几个月前率先说出离婚字眼的人是王晓君,但此时此刻听到赵鹏的决定时,王晓君的心脏突然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恐慌,想象力让她迅速拼凑出今后自己和女儿的人生中没有了赵鹏的模样。
那种形单影只的画面刺痛了她,使她做出了不经过大脑的本能反应。
她也扔掉烟,握拳回头,绷着脸驳斥他。
“赵鹏,当初结婚时是你追着我要结的,结婚后这么多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默默支持你。你说读博就读博,你说考证就考证,其实我早知道你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我从来没有一次催你出去上班。我容忍了你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离婚?”
“我最好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你了,还给你生了个孩子,你凭什么跟我说离婚?!”
第40章小沙弥
不只是赵鹏,最近一周,于可也发现了自己那位准前夫对待离婚态度上的摇摆不定。
民宿一别后,连续三天,迟钰都以顺路为由赶在于可下山后等在村口,目的自然是带她去县城内输液。
前两天于可信以为真,可是周四睡前拜读完《一位女士的画像》后,即便情感上再迟钝,于可也开始品出对方给自己推荐这本书的真正用意。
迟钰不想离婚了,也不愿让她在弥合间隙的期间对其他异性产生兴趣。
至于原因,于可不认为是迟钰突然在失去之后而猛烈地爱上了自己。一来她没有自恋的个人习性,二来她也不相信爱而不自知的桥段,所以其中理由肯定是更加理性的,大约是因为他们曾经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
最近经济形式不好,除了直观的,家里饺子馆营业房的价格逐月大跳水,于可也有所耳闻金融界的造钱神话也不复往日辉煌。
新闻上,连不少资深的金融大佬都面临着失业和破产的局面。
不然如何解释高贵冷艳的迟总本人会御驾亲征,跑到这等条件艰苦的地方努力搞钱?
肯定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世道艰难,夹缝求生。
所以周五早上,迟钰带队正式上山开始3D平扫,于可就预备着跟他把话一次性说清。
上午她工作出窟之余一直盯着迟钰,但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这人实在是八面逢迎,自己虽然不干那苦活累活,但调度用人上的技巧是一流的。
所有组员都根据他制定好的方案对石窟进行动线采集,加之他们装备精尖,有数架无人机协助,一上午的工作在迟钰的指导下紧锣密鼓,完成的采集量竟然比他们这些专家们一周采集的还要完备。
中午吃饭时她倒是得到了与此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因为知道了他俩的夫妻关系,吃饭时大家自觉地在于可旁边留出了迟钰的空位,他也不谦让,就跟着她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处,一点儿不认生地和修复组的同事们攀谈。
饭中,迟钰充分展现着自己的长袖善舞,吃饭社交两不误,于可的饭碗里被他布了一堆菜,嘴巴忙不过来,压根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等到饭后,她准备叫他跟自己上楼“午休”,无奈罗导对他们3D平扫的工作非常感兴趣,一直拉着迟钰在茶馆里讨论人工智能如何对文物进行数字化修复的细节。
于可没捞到与他详谈的时机。
所以半下午于可带着LED冷光头灯在石窟内,听到外头平扫B组提前收工的信号,立刻放下手里的清扫刷,匍匐着从一具半人高的小沙弥身后往出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