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就不能和和气气的?非得吵?我发现你就爱在人多的地方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儿能不能回家去说。”
于德容话毕也不理她,使劲儿地蹬自己的自行车。
李慧娟气还没出完,就被他几句话顶回去了,气得简直要发狂,她也用力追逐丈夫的影子,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可无奈力气不够,又驮着个小孩子,在竞速比赛中渐渐落了下风。
疲劳随着时间在双腿上缓缓堆积,她瞅着前头的于德容越看越想越怒,叫了几声,他都不应,她干脆不骑了,一捏刹车让于雯下车,气急败坏地回过头对孩子撒气:“找你爸去!你多少斤了,这大上坡路,要累死我是不是?”
于雯没有于可脸皮厚,也学不来妹妹那个对待母亲低声下气的样子。
她平常是个从不出错的小孩,很少被母亲的怒火牵连,此刻她带些埋怨地看了母亲一眼,也不说话,扭头就往于德容的方向跑。
于可在前面一直着急地观察着后面的情况,望见母亲似乎是往反方向骑远了,立刻拍着父亲的后背让他停车。
等到于雯跳到了于德容二八车的前杠上,于可还在后面探头朝前问:“妈干嘛去了?”
于雯回过头,隔着父亲的腋下对妹妹说:“还能干嘛,不是去二姨那儿就是去大舅家呗。咱们先回家吧,太冷了!妈在气头上,让她冷静冷静。”
十五分钟后,姐妹俩跟着父亲回到了矿务局家属院,一进门,还没按亮客厅的灯,于德容就冲到厕所里把刚吃进去的羊肉饺子全都给吐了。
于雯和于可跑回房间里数红包,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外父亲正在客厅里打电话,一开始的电话去拨到二姨家里的,后面大约没找到人,又把电话拨到了大舅家。
夫妻俩又开始隔着电话吵。
于雯记好账本,把压岁钱收进自己的书桌抽屉后打了个哈欠就开始脱衣服,余光看到于可额角有汗还穿着外出的棉服,推了她一把问:“你不脱衣服干嘛呢?屋里多热呀,快脱了衣服去刷牙,该睡觉了。”
但于可眼里冒光,随手把红包扔到床上,按住虚掩的门回过头。
“你听,爸好像和人约好了要出去打牌,一会儿家里就只剩咱俩了。你说他今天晚上还会回家吗?”
以前父母吵架时李慧娟也短暂地“离家出走”过,于德容有时一个人在家借酒浇愁,有时也会去他发小居住的单身楼里打牌。
他们那伙人里有个叫韩子的光棍儿,人菜瘾还大,打牌总是通宵达旦,不赢回输掉的不肯让朋友们下桌,于德容脑子又好,算牌的技术一流,每次都是翌日买了早点才能回来再补觉。
于雯心下咯噔,来不及想法子阻止妹妹的鬼主意,于德容已经推门进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满面倦容,不容反驳地朝着姐妹俩说:“爸爸到韩子叔叔家去,你俩乖乖睡觉,记得刷牙洗脸,把门反锁!”
于雯刚要说话,于可抢在她前面垫脚高声喜形于色。
“知道了爸,你快去吧,我和姐姐都困了,别打扰我们睡觉。”
第51章第三人
下午提前给母亲准备好晚饭,搁在茶几用盘子扣上,郭武就穿上父亲生前的冬季工作服出门了。
刑警队今天值班的两名刑警被安排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与民警一起巡逻,其他刑警放假的放假,备勤的备勤。
郭武在刑警大队门口蹲了两个小时,也没和专案组的人碰上,给门房大爷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掉头又跑到单身楼去盯张超和李强的梢。
夜里十二点半,天上飘下零星的雪花,他半天没吃东西,冻得实在遭不住,就在他预备放弃,打道回府时,接到了于可的电话。
单身楼原为矿务局户型最小的一栋职工宿舍,就在百货大楼的对面,起初作为过渡性住房,无偿分配给新入职的,未婚的,和家在外地的正式职工居住。
李慧娟婚前也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婚后便搬到了矿务局家属院内成套的单元楼。
于可和于雯出生时那年,矿务局停止福利分房,单身楼也进入了“房改房”的范畴内。
不少住户以四千元的低廉价格办下房产证,完成了公有住房到私有财产的转变。
除了单身楼外,街对过儿的百货大楼也已经周转,先后被装修成长虹歌厅,君悦来大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