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港岛。
初夏。
洪兴社总堂口所在的旧楼內,气氛却比窗外闷热的天气更显凝滯。
游所为坐在厚重的红木圆桌旁,鼻腔里充斥著香火、雪茄和廉价香菸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
那尊被繚绕烟雾笼罩、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公神像,威严肃穆,俯瞰著堂內眾生。
隨即,他目光扫过桌边的一张张面孔。
主位上,面带温和笑容却目光深沉的洪兴现任龙头蒋天生。
他身旁是社团白纸扇,表情一贯严肃的陈耀。
另一边,是眼神阴鷙、毫不掩饰桀驁与野心的靚坤,他歪著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再过去,是资歷颇深、面色红润的大佬b,以及他身后那个如今名声鹊起、英俊挺拔的年轻后生,陈浩南。
『古惑仔?
我成了洪兴的话事人之一?
一股庞杂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游所为,洪兴社观塘区话事人,绰號“白面煞星”。
这名號听著唬人,实则一半源於他做事狠辣不留余地,另一半,则是因为他那张过分俊朗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若非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江湖气,说他是一线电影小生都有人信。
为此,没少被其他社团的人嘲笑“靠脸上位”,虽然他的地位,是实打实砍出来的。
今天这阵仗,他记忆融合的瞬间就明白了。
三年一度的龙头选举。
提议重选的不是別人,正是自感羽翼已丰、迫不及待想上位的靚坤。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了年限,有人提出,这流程就必须走。
游所为心中立刻拉响了警报。
龙头?
听起来威风八面,实则是个火山口。
看看蒋天生,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应对警方压力,还要时刻提防像靚坤这样野心勃勃的手下。
再看看电影里那些大佬的下场,有几个善终?
不是横死街头,就是牢底坐穿。
他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可不是为了体验“出来混迟早要还”这句至理名言的。
『爭?
爭个屁!打打杀杀有钞票烫手吗?
等会儿投完票,老子就回观塘守著我的地盘,搞点正经生意,赚钱泡妞享受人生不香吗?
港岛这片地,九十年代遍地黄金,只要有钱,什么事办不到?
何必在社团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的原则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和气生財。
但谁要是断他財路,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