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开口:“为哥从来没有隱瞒过自己的身份。”
“问题就在这里。”蒋天生弹了弹菸灰,“他没有隱瞒,但別人选择性忽略。
为什么?因为一个黑社会拍电影赚大钱,这个故事不好听。
但一个商业天才白手起家的故事,好听,能上报纸,能当励志典型。”
他看向窗外:
“江湖人最怕的不是刀,是被人忘记。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觉得洪兴只是个做正当生意的公司,那我们离死也不远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靚坤眼珠转了转,忽然说:“蒋先生,我倒有个想法。
既然阿为这么会赚钱,不如让他把电影公司的股份分出来,每个堂口占一点。
这样既绑在一起,又能让兄弟们沾沾光。”
“阿坤打的好算盘。”十三妹冷笑,“人家辛苦打拼出来的生意,你说要分就要分?”
“都是洪兴的兄弟,分什么你的我的?”靚坤理直气壮,“当年我开夜总会,不也让兄弟们入了股?”
“你那夜总会三个月就被差馆扫了三次。”基哥嘀咕。
“你说什么?!”
“够了。”蒋天生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看向陈浩南:“阿南,你跟阿为熟,你怎么看?”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才说:“蒋先生,阿为的性格你知道。
他认兄弟,也讲义气,但最恨別人碰他的生意。
上次有人想在他的服装厂插旗,他直接打断了对方三条腿。”
“那是外人!”靚坤插话。
“內人也不行。”陈浩南盯著他,“阿为说过,生意是生意,江湖是江湖。他能分得清,也希望別人能分得清。”
蒋天生笑了,笑容很淡:“阿为確实分得清。
上个月他找我,说要成立一个基金,专门给伤残的兄弟发抚恤金,给坐监兄弟的家人发生活费。他出三百万,让我来管。”
所有人愣住。
“这件事他没对外说,连你们都不知道。”蒋天生慢慢说,“所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游所为的生意,谁也別动歪脑筋。
他赚得多,是洪兴的光荣。谁敢背后搞小动作,就是跟我蒋天生过不去。”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靚坤:“阿坤,听明白了吗?”
靚坤脸色变了变,最终低下头:“明白了,蒋先生。”
“散会。”蒋天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说,
“对了,阿为今晚在珍宝海鲜舫摆庆功宴,请了所有堂口的兄弟。想去沾沾喜气的,六点过去。”
门关上。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靚坤黑著脸,抓起报纸撕成两半,甩在地上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陈浩南和十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