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他举杯。
蒋天生跟他碰了碰,低声说:“今天开会,我帮你压下去了。但靚坤那边,你还是要小心。”
“我知道。”游所为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站起来环视眾人,“今天各位兄弟赏脸,我先干为敬!”
他连干三杯,面不改色。
包厢里响起叫好声。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靚坤端著酒杯晃过来,搭著游所为的肩膀:
“阿为,发达了可別忘了兄弟啊。什么时候带我也拍个电影?
我演黑社会老大,都不用化妆,本色出演!”
周围人都笑了。
游所为也笑,接过靚坤的酒杯,替他倒满:“坤哥想拍电影,一句话的事。不过…”他话锋一转,
“我听说坤哥最近在澳门谈赌厅的生意,那才是大买卖。
电影这种小生意,哪入得了坤哥的眼?”
靚坤脸色微变。
他在澳门谈赌厅的事很隱蔽,游所为怎么会知道?
“阿为消息很灵通啊。”靚坤乾笑两声。
“江湖就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游所为拍拍他肩膀,
“坤哥,以后澳门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开口。大家都是兄弟,互相照应。”
这话说得漂亮,但靚坤听出了弦外之音…別碰我的电影生意,你的赌厅生意我也不插手。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大笑,碰杯喝酒。
宴席进行到一半,游所为起身去洗手间。
在走廊里,陈浩南跟了出来。
“为哥。”陈浩南递了根烟,“今天蒋先生在会上力保你,但你也看到靚坤的脸色了。他盯上你的生意了。”
游所为接过烟,点燃:“阿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拍电影吗?”
陈浩南摇头。
“因为刀会生锈,枪会卡壳,但故事不会。”游所为望著窗外的海,
“一百年后,可能没人记得洪兴,没人记得蒋天生、陈浩南、靚坤。
但会有人记得《赌神》,记得高进。这就是我要的东西——比江湖更长久的东西。”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你铁了心要走这条道?”
“不是走,是闯。”游所为笑了,“阿南,时代变了。以后是钱的天下,不是刀的天下。
我今天能请全香港的记者吃饭,明天就能请立法局的人喝茶。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掐灭菸头,转身往包厢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说:“对了阿南,下个月我开新戏,缺个武术指导。你不是认识程小东吗?帮我牵个线。”
陈浩南看著他走进灯光璀璨的包厢,背影在喧囂中显得格外孤独。
走廊尽头,窗外的海面上,珍宝海鲜舫的倒影隨著波浪摇晃,像是隨时会碎掉,又始终顽强地粘在一起。
就像这个夜晚,像这个江湖,像游所为正在走的路。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