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老式大哥大,不是平时用的那个,是专门用来联繫某些人的。
他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五声,接通。
“餵?”是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乌鸦,是我。”靚坤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坤哥?稀客啊。怎么,洪兴的堂主,想起我这个东星的小角色了?”
“別废话。”靚坤说,“我要见你和笑面虎。现在。”
“现在?坤哥,现在凌晨了……”
“就现在。”靚坤打断他,“观塘码头,老地方。半小时內到。”
他掛了电话,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观塘码头,是他和乌鸦、笑面虎早年走私时常用的接头点。那时候,东星还没现在这么强,洪兴也没这么规矩。他们三个,经常合作“走货”,粉、军火、甚至人口。
后来乌鸦和笑面虎在东星上位了,他在洪兴也当了堂主,联繫就少了。但那份“交情”,还在。
特別是,那份彼此握著的把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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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观塘码头7號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货柜,空气里瀰漫著海腥味和铁锈味。一盏孤零零的吊灯在头顶摇晃,光线昏暗。
乌鸦已经到了。
他三十出头,穿一件黑色皮夹克,头髮剃得很短,右耳戴著一枚骷髏耳钉。人如其名,眼神阴鷙得像只乌鸦,看人时总带著审视和算计。
“坤哥,”他靠在货柜上,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这么急,出大事了?”
靚坤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烟,扔给他一根。
两人点上,烟雾在昏黄的光里瀰漫。
“笑面虎呢?”靚坤问。
“路上。”乌鸦说,“他老婆今晚生孩子,来晚点。”
靚坤点点头,深深吸了口烟。
“乌鸦,我退出洪兴了。”
乌鸦手里的蝴蝶刀停住了。
他看著靚坤,看了很久。
“玩真的?”
“真的。”靚坤吐出一口烟,“蒋天生为了捧游所为,逼我走。我现在……是丧家之犬。”
乌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坤哥,你可不是丧家之犬。你是条疯狗。疯狗咬起人来,比狼还凶。”
“所以我来找你。”靚坤盯著他,“我要加入东星。”
这话说得直接,连乌鸦都愣了一下。
“坤哥,你在开玩笑?你一个洪兴堂主,加入东星?传出去,江湖上的人怎么看你?”
“我已经没脸了。”靚坤说,“《赌王》票房扑街,全香港都在笑我。洪兴不要我,兄弟背叛我。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而且,东星现在正在扩张。你们需要我这样的人,够狠,够疯,还有地盘。”
“你的地盘不是被洪兴收了吗?”
“表面的地盘没了,但我的人脉还在。”靚坤说,“旺角、铜锣湾、尖沙咀,那些夜总会、麻雀馆、地下赌场的老板,认的是我靚坤,不是洪兴的招牌。只要我一句话,他们隨时可以转投东星。”
乌鸦眼睛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