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痛处,试图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学为自己开脱:
“老师您误会了。请您想想,那些大公司、大企业的老板、高管,不都是日上三竿,很晚才气定神閒地走进办公室吗?所以我觉得,像我这种未来的社会精英,从现在开始就应该提前適应和练习这种『大老板作息……”
傅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种清奇脱俗的藉口,他两世为人,活了二十几年,无论是在真实职场还是校园生活,都堪称闻所未闻。这流浪秋田的脑迴路,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当『家里蹲吗?家里蹲也需要练习迟到?”平冢静显然不吃这一套,直接抓住了逻辑漏洞。
“唔!那、那是……”
比企谷一时语塞,但立刻又找到了新的“理论支撑”,死鱼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我认为,把迟到简单地视为一种罪恶,本身就是大错特错!老师您看,警察破案,是不是总要等案件发生后才出动?那些超级英雄,是不是一定要等到最后关头、城市濒临毁灭时才登场?他们都迟到了!可是,有人会因此责怪他们吗?没有吧!大家反而会歌颂他们的功绩!所以,我们可以由此反推出——迟到,即为正义!”
这番高论,简直是诡辩界的“杰作”。
傅鄴听得直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比企谷的逻辑学难道是跟美国那些无脑爆米花电影学的吗?这种反智主义的论调,也亏他说得出口,而且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一丝……自洽?
“……比企谷,我告诉你一件事,”平冢静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缺乏力量的正义,跟邪恶没什么两样。你的歪理邪说,在我这里行不通。”
“缺、缺乏正义的力量更是邪……等等!老师!別!不要再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比企谷看到平冢静再次举起的“爱之肘”,瞬间认怂,很没骨气地抱头求饶。眼看再教育下去,这条流浪秋田可能真得被抬进校医院了。
傅鄴作为“朋友”,觉得还是应该本著人道主义精神捞他一把。他上前一步,用恰到好处的、带著劝解意味的语气说道:“平冢老师,我认为『修正教育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影响比企谷君下午的正常听课,比企谷君可能要在校医务室里补好长一阵子课了。”
平冢静看了看傅鄴,又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比企谷,哼了一声,总算收起了架势:
“看在筑前为你求情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你!比企谷,记住我的话,午休前,表格必须交上来!下次再敢整这些么蛾子,有你好看的!”
她的语气里,竟然隱约透出一丝……完成了今日运动量后的舒畅感?
傅鄴不禁腹誹,这女人,该不会真的有暴力倾向吧……
“刚解决一个,接著又来一个。”平冢静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越过傅鄴和比企谷,投向了教室后门。
只见一名女生正睡眼惺忪地提著挎包姍姍来迟地迈入教室。第一节课都已经下了,她才出现,来人正是川崎沙希。
“川崎。”平冢静用带著调侃,但更多是无奈的语气问道:
“怎么,你也是需要练习『大老板作息的未来社会精英吗?”
那名高挑的女生闻声只是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向平冢老师的方向鞠了一个近乎敷衍的躬,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自己位於教室后排的座位。
川崎沙希。
傅鄴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她的身高大约有一米七五,这要是放在傅鄴穿越前,在山东烟臺那所卷王云出的重点高中里,或许只能算是女生中稍高一点的,但在这平均身高偏低的日本千叶总武高,简直堪称“鹤立鸡群”,高挑得有些“过分”了。
她留著一头长及腰际的直发,发色是接近黑色的深青,在光照下会泛出墨绿的光泽。髮型很简单,只是在头顶用一条……嗯,粉红色的蕾丝髮带,箍起一束高高的马尾,显得利落又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少女心。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眶四周那浓重得无法忽视的黑眼圈,像被人揍了两拳,无声地诉说著昨晚的熬夜艰辛。她优雅修长的四肢此刻似乎有些无力,步伐虽大,却带著一种轻飘飘的虚浮感。熬夜,高挑,步伐轻捷中带著疲惫……
“一只藪猫。”
傅鄴几乎瞬间就在心里为这位新登场的问题儿童定下了动物角色。总武高这齣精彩的《动物世界》,演员表又添了一位极具特色的成员。
此刻,比企谷八幡刚刚从第二次“爱的教育”中缓过劲,还半瘫坐在地上没完全站起来。川崎沙希恰好经过他身边。
也许是角度问题,也许是濒死(?)前的幻觉,这条咸湿的流浪秋田,目光竟然直勾勾地落在了川崎那双被黑色过膝袜包裹著的、线条优美的长腿上,眼神发直,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著几个模糊的音节。
傅鄴离得近,依稀听到了关键词:
“黑色……蕾丝……”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川崎头上那条醒目的粉色蕾丝髮带,不禁有些疑惑。
不是粉色的吗?难道这流浪秋田还是个色盲?
然而,平冢静老师显然也听到了,並且瞬间理解了这咸湿秋田话语中真正的、不堪的指向。她一把將还坐在地上的比企谷薅了起来,怒气值再次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