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然的相处中,观察他的反应,再寻找机会表达好感。川崎沙希不喜欢猜来猜去,觉得那样太累了。虽然有点冒险,但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强。
梦醒之后的世界,並未因此而变得不同,却又仿佛彻底改变了顏色。
她们知道,在七月的最后八天是见不到他的,筑前文弘將有私事要处理,直至8月1日才会露面。
雪之下和川崎,各自怀揣著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以及由此確认的,滚烫而清晰的心意,迎来了无所適从的7月24日。
思念如同藤蔓,在不见阳光的空旷日子里疯狂滋长。手机邮件箱的页面被她们反覆打开,那个简单的“我现在老家,8月1日再见。”的讯息,被她们翻来覆去地阅读,试图从中榨取一丝更多关於他的气息。
“筑前君说过,他的老家在福冈县北九州市?”
雪之下微微蹙眉,脑海中浮现出日本地图的西南角,那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当雪之下或许並非那么隨口地向筑前文弘问及“筑前”这个姓氏的渊源时,得到的是他回答“是福冈一带的旧国名”的標准答案,一种微妙的感觉縈绕在少女的心头。
他连解释自己的来源,都不忘关联到歷史地理知识,这种近乎刻板的“好学”,此刻在她眼中,却奇异地变成了一种可爱的固执。
川崎沙希则更直接,知道他来自何处后,她甚至搜索了一下北九州的天气,想像著他此刻正身处怎样的温度和风景中,这种毫无意义的联想,却让她感到一丝笨拙的贴近感。
焦灼与空荡需要排遣。
傍晚时分,暑热稍退,雪之下雪乃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离总武高不远的稻毛海滨公园。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她精心打理过的长髮,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她沿著海岸线漫步,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沙滩上零星嬉戏的人们。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川崎沙希,正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防波堤上,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望著大海出神。她那高挑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带著一种与平日颯爽不同的,淡淡的孤寂感。
几乎是同时,川崎也看到了雪之下。
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意外,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窘迫与瞭然。
她们都没有点破,只是默契地保持著一段距离,共同分享著这片暮色中的海景,一种奇异的、同病相怜的沉默在两个女孩之间瀰漫。
她们是潜在的对手,却又在此刻,成了唯一能理解彼此心中那份因同一个男孩而起的,无处安放的单相思的人,二人似乎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同盟。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很快被第三个人的出现打破了。
“小雪!沙希!”
一个充满活力的、如同夏日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由比滨结衣牵著她那条名为“鬆饼”的棕色小腊肠犬,脸上洋溢著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朝著她们飞奔而来。
自从六月的那次生日会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无限的阳光,快乐得几乎要溢出来。
“好巧哦!你们也来散步吗?”由比滨跑到她们面前,微微喘著气,脸颊红扑扑的,笑容纯粹得刺眼。鬆饼也兴奋地围著她们摇尾巴。
“嗯。”雪之下淡淡地应了一声,迅速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姿態,但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啊,是啊,出来吹吹风。”川崎的回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由比滨完全没感觉到两位同伴微妙的情绪变化,她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眼睛闪闪发光:
“对了对了!你们知道吗?马上要到八月了哦!八月有很重要的日子呢!”
雪之下和川崎的心跳,不约而同地漏跳了一拍,某种预感猛地攫住了她们。
“是小企和阿文的生日啦!”由比滨兴奋地宣布,她不知道她在分享著一个对於这两个闺蜜来说,几乎是天大的好消息。
“小企的生日在8月8日,阿文的生日则在8月10日。没想到吧!阿文居然是我们自管会里面出生最晚,年纪相对最小的呢!完全看不出来对吧?他明明平时那么可靠的。”
8月10日。
这个日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雪之下和川崎的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二人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確实不知道筑前文弘的具体生日。
这个关键信息的缺失,让她们心中瞬间升起一股落后感。
作为暗中关注著他的人,却连他的生日都不清楚。而这种本该属於亲密圈子的信息,却由比滨结衣如此自然,如此熟稔地说了出来。
一种挫败感和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两人。而“年纪最小”这个事实,又让她们心情复杂,既觉得意外,又莫名觉得更想照顾他一些?
雪之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川崎则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不过小企这个笨蛋!”由比滨撅起嘴,语气带著亲昵的抱怨,“人家说想要给他办生日会,他居然拒绝了!说什么过生日,他要在家里睡一整天懒觉!真是的,小企这个笨蛋!大笨蛋!”,她吐槽著比企谷,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真正的恼怒,反而充满了某种“我家孩子不听话”的宠溺感。
雪之下和川崎沉默地听著,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