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生日蛋糕製作大作战”开始了。
厨房里瞬间化作了欢乐的战场。
叶山隼人和户部翔根据平冢老师模糊的回忆翻找食谱;
由比滨结衣、三浦优美子和海老名姬菜负责筛选、清洗工具;
雪之下雪乃以惊人的逻辑性负责计量和分配食材,確保比例精確;
川崎沙希则展现了与她酷姐外表不符的利落身手,打蛋、搅麵糊的动作十分嫻熟,显然家庭生活与打工经歷让她积累了不少生活技能。
傅鄴作为寿星被大家“勒令”休息,他只能和同样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以免帮倒忙的比企谷八幡,还有情绪尚未完全平復的材木座义辉站在一旁围观。
比企谷八幡看著眼前这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死鱼眼里充满了“现充们的无聊游戏”的鄙夷,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在人群中忙碌、笑容比蜂蜜还甜的由比滨结衣时,又迅速移开,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材木座则化悲愤为力量,不断试图挤进核心圈层,高声宣扬著要为主公的“寿糕”注入“爱与忠诚的魔法”,结果被三浦优美子以“碍事”为由无情地驱逐到角落,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嘴里念叨著“忠臣无用武之地”的悲歌。
傅鄴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这种混乱、嘈杂却充满生气的集体活动,是他作为“傅鄴”时很少体验的。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那种井然有序、按部就班的校园生活截然不同,却有一种粗糙而真实的温暖。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油水飞洒、蛋壳掉进麵粉里、砂糖称重失误——在川崎沙希的力挽狂澜和雪之下雪乃的精確指挥下,一个看起来还算像样的蛋糕糊总算被送进了预热好的烤箱。
隨著烘烤的进行,诱人的甜香逐渐瀰漫了整个厨房。大家围在烤箱旁,像等待奇蹟发生一样,盯著玻璃门內渐渐膨胀、变得金黄的蛋糕胚,发出阵阵期待的惊嘆。
当烤箱“叮”的一声响起,由比滨戴著厚厚的防烫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散发著热气和浓郁香气的、圆滚滚、胖乎乎的金黄色蛋糕胚取出来时,厨房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虽然表面有些凹凸不平,顏色也略深了些,但毫无疑问,这是他们亲手完成的、凝聚了所有人努力的生日蛋糕!
由比滨又拿来一小罐本地產的琥珀色蜂蜜,缓缓地、均匀地淋在依旧温热的蛋糕胚表面。晶莹粘稠的蜂蜜顺著蛋糕的弧度流淌下来,渗入疏鬆的孔洞中,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甘甜气息。
“完成啦!”由比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洋溢著成就感十足的笑容。
厨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是一种共同完成某件事后的满足感,一种超越了简单生日祝福的、更为深厚的团体凝聚力。
接下来,便是送礼物的环节。眾人围拢过来,將傅鄴和那个散发著蜜香的蛋糕围在中间。
傅鄴看著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先说些感谢的话,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角落里那个依旧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比企谷八幡。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玻璃药瓶,然后在比企谷八幡骤然警惕、仿佛看到什么恐怖事物的眼神中,走向了他。
“喂!混蛋现充大王!你……你想干嘛?!”比企谷八幡像只受惊的刺蝟,瞬间绷紧了身体,死鱼眼里充满了“你要整什么么蛾子”的惊恐和牴触。
傅鄴在他面前站定,將那个小瓶子递到他眼前,语气平和,带著一丝难得的、不掺任何调侃的真诚:
“比企谷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八月八日,也就是两天前,是你的十七岁生日吧?”
“……哈?”比企谷八幡彻底愣住了,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他……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记得?这个现充大王居然会记得他这种阴角的生日?!
傅鄴看著他呆滯的表情,继续微笑道:“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两天。这个,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上面清晰的標籤写著药水的功能——缓解视疲劳、降低眼压、预防眼部细菌感染。
“我看你平时总是没什么精神,眼睛也缺乏保养,用眼习惯似乎也不太好。这个牌子的眼药水效果还不错,刺激性小。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要好好保护才行。”
傅鄴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叮嘱自家不懂事的儿子,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
整个厨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给比企谷八幡……送眼药水?作为生日礼物?还是在这种场合?筑前文弘这操作……也太……太出人意料了吧!
然而,更出人意料的是比企谷八幡的反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炸毛,用尖刻的言语反击回去。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瓶眼药水,然后又抬起头,看著傅鄴那双带著温和笑意的、此刻无比认真的深棕色眼睛。
他那双总是空洞无神的死鱼眼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他“死鱼眼”的、具体到有些怪异的关心所带来的……微弱触动?
他习惯了被忽视、被嘲笑、甚至被善意地“鼓励”要他“振作点”,却从未有人如此具体地关心过他的“眼睛”是否需要保养。这种关心,古怪得让他无法用惯常的防御机制去应对。
过了好几秒,比企谷才猛地別过脸去,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囉。囉嗦死了……谁要你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