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毫无徵兆。
就在她和海老名接到“孩子找到”的信息,安心返回的路上,她突然感到一阵腹痛,便让海老名在原地稍等,自己钻进路旁的树丛后解决。
过程很顺利,但当她整理好衣服,想要原路返回时,却惊恐地发现周围所有的树木、岩石、草丛,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来时草地上的细微痕跡被风一吹,更是消失无踪。
她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越来越暗的林子里乱转了十几分钟,非但没找到路,反而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想打电话求救,掏出手机,屏幕却一片漆黑——没电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海老名——!”
“有人吗——!”
“救命啊——!”
川崎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可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林里显得如此微弱,瞬间就被风声、残余的雨滴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於夜晚山林的寂静所吞噬。
也许海老名就在百米之外,但茂密的植被和地形彻底阻隔了她们。
就在她绝望之际,暴雨倾盆而下。
她只能狼狈地躲到一棵枝叶相对茂密的大树下,但这场雨又急又猛,短短五六分钟,已经足够將她里里外外淋得没有一丝乾爽。雨水顺著头髮流进眼睛、嘴巴,又咸又涩。
雨停了,但她的处境更糟了。
湿衣服紧紧箍在身上,又冷又重。
体温正在急速流失,寒冷和恐惧像两条毒蛇,缠绕著她的心臟。
她用力抱住双臂,身体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无助地哭泣是什么时候了,也许还是十年前那个需要父母庇护的幼童时代。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委屈终於决堤,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慟哭起来。
天色彻底黑透了。
浓墨般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著她。
川崎沙希完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境。
远处传来不知是鸟叫还是兽嚎的诡异声响,几个小时前被筑前君打死的那条毒蛇的狰狞模样,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反覆闪现。
会不会还有第二条、第三条蛇?
黑暗中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难道……
她川崎沙希,今天真的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座荒山里了吗?
尸体会不会被野兽啃食,最后腐烂成泥,无人知晓?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头顶。
她颤抖著手,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玉色的、筑前送给她的发圈。
塑料珠子在绝对的黑暗中无法反射任何光线,但她能感受到它圆润的触感。
这是此刻她与那个“安全世界”唯一的、微弱的精神连接。
她紧紧攥著它,仿佛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无声祈祷:
谁来……救救我……筑前君……
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绝望的呼唤。
也许,是她的祈祷產生了奇蹟。
就在她意识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开始模糊的时候……
一柱雪亮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浓稠的黑暗,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林间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