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沙希咬紧下唇,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团还带著他体温和淡淡汗味的衣物。
触手是乾燥而柔软的布料质感,在这冰冷的夜晚,感觉如此温暖。
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背过身去,用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自己那身湿冷、沉重、如同刑具般的衣裤。
寒冷让她手指僵硬,动作笨拙,但她还是拼命地、一件件地將他的衬衫和短裤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尺寸竟然出奇地合適。
衬衫的肩线正好,下摆盖过臀部;短裤的腰身稍大,但繫紧带子后也能穿。
布料摩擦著她冰冷的肌肤,上面残留的、属於他的体温和一种混合著汗水与洗衣液味道的气息,如同一个无形的怀抱,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一些刺骨的寒意。
这种穿著心上人贴身衣物的亲密感,让川崎心跳失序,脸颊烫得惊人。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安全感和依赖感,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在生死关头,想到的首先是她的安危,用这种近乎“粗暴”却无比务实的方式保护她。
“换,换好了……”
川崎沙希声如蚊蚋,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傅鄴这才转过身。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確认她已穿好衣服,脸色依旧严肃,但没有丝毫异样,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医疗救助。他接过她递迴来的、那团湿透的她自己的衣服,隨手拧了拧,挤出大量冷水,然后还给了她。
“能走吗?”他问,同时將那个连接著旗杆的绳缆线圈递到她手里,“抓紧这个,跟紧我。我们按原路返回。”他用手指撵著这根繫著他们生命的细线,向前走去。
“嗯。”川崎点点头,尝试迈步,虽然腿脚还有些发软,但换上乾爽衣服后,行动確实方便了许多。
傅鄴一手握紧手电,照亮前路,另一手虚扶在她身侧以防她摔倒,沿著来时布下的、此刻正被缓缓收回的“生命线”,开始稳步向山外走去。
川崎沙希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不算宽阔的背上。
月光和手电的微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背肌线条和紧实的腰身。
山风吹过他裸露的皮肤,激起细小的颗粒,但她能看到他步伐稳健,没有丝毫颤抖,仿佛这山林夜色和寒冷对他毫无影响。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川崎的脸颊和心头。
不行!川崎沙希!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赶紧甩甩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於脚下湿滑的山路。
但那个在黑暗中为她开闢生路、坚定可靠的背影,永远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当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沿著绳缆走出山林,重新回到千叶村大门口的光亮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等候在食堂门口的眾人,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筑前文弘半裸著,浑身只穿著一条深蓝色內裤,露出虽然不算壮硕但线条清晰、此刻布满密密麻麻被山蚊叮咬的红肿包块的身体,在夜晚的凉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而他身旁的川崎沙希,则穿著明显属於他的男款绿色衬衫和卡其色短裤,手上紧紧攥著那枚玉色发圈,另一只手还握著被团成一团,属於她自己的湿透衣物。她头髮凌乱,脸色苍白,鼻尖通红,还在不停地打著喷嚏。
这幅画面,信息量巨大,衝击力十足。
平冢静老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一个箭步衝上前,目光快速在两人身上扫过,確认他们都没有严重外伤后,平冢老师避开蚊虫包,重重地用手掌拍了拍傅鄴的肩膀,声音带著如释重负和后怕:
“好小子!真有你的!半天之內连续救了雪之下和叶山,现在又把沙希从山里捞了回来!干得漂亮!”
然后她转向其他人,尤其是眼神有些异样的学生们,朗声道:
“行了行了,人都平安回来就好!別看热闹了!三浦,由比滨,带川崎先去医务室,她需要保暖和检查!文弘啊,你也赶紧去处理一下这些包!这山里的蚊子可真够毒的!”
平冢静的话打破了凝滯的气氛,也巧妙地引导了眾人的注意力,眾人这才纷纷行动起来。
川崎沙希被三浦和由比滨一左一右扶著,走向医务室,她回头看了傅鄴一眼,眼神复杂,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傅鄴则对平冢静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蚊虫包,无奈地笑了笑,迈步回宿舍去换衣服。
夜幕下的千叶村,终於渐渐恢復了平静。但这半天內接连发生的惊险,以及最后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回归场景,无疑在每个人心中都投下了深深的涟漪。
今天,真是波澜万丈的一天。但是关於希望与信任的种子,已在生死边缘的土地上悄然深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