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啊!!!”
“呜哇!妈妈!”
“快跑!是真的鬼!”
刚才在傅鄴面前还镇定自若的女孩们,此刻嚇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互相紧紧抓著手,尖叫著转身就往回跑!
而就在这极度的恐慌中,一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变化发生了。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平时总是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在转身的瞬间,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她身边的鹤见留美,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牢牢拉住,同时用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喊道:“別怕!抓紧我!快跑!”
那个被拉住的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反手紧紧握住了鹤见留美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带著哭音喊道:“谢谢你!留美!快!我们快离开这里!”
几个女孩就这样手拉著手,跌跌撞撞、哭喊著从傅鄴身边狂奔而过,甚至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径直衝向来的方向,似乎想儘快远离那个楼梯口的“恐怖之源”。
傅鄴站在原地,看著女孩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缓缓转过头,望向依旧站在楼梯阴影里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似乎也对自己造成的效果有些意外,他眨了眨那双死鱼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至於吗?我就那么嚇人?”
就在这时,由比滨结衣也从另一个方向闻声赶来,恰好看到了女孩们逃跑的背影和站在原地、一脸“我什么都没做”表情的比企谷。
由比滨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飆了出来:
“噗哈哈哈……小、小企!你……你也太厉害了吧!哈哈哈……根本不用化妆啊!往那一站就……哈哈哈……效果拔群!绝对是今晚的mvp!噗哈哈哈……”
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扫了过来,带著无声的控诉。
傅鄴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过程有点……嗯,出乎意料,但结果似乎……歪打正著?
鹤见留美在危急关头下意识保护同伴的举动,以及同伴及时的感谢和依赖,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然而,並不是所有孩子都被嚇跑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下方的阴影里钻了出来,是早田直树。
这个下午刚刚经歷过“失踪事件”的小男孩,此刻脸上却没什么恐惧,反而带著好奇和一点兴奋?只见他仰头看著比企谷,又看了看傅鄴,眼睛亮晶晶的:
“比企谷大哥哥,你好厉害!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像……好像电视里那种终极反派!特別有气势!”他又转向傅鄴,鞠了一躬,“筑前大哥哥,也谢谢你下午救了我。”
比企谷八幡看著这个没被自己嚇到、反而一脸崇拜的小鬼,一时语塞,表情更加彆扭了。
傅鄴蹲下身,平视著早田直树,温和地问:“早田同学,你不害怕吗?”
早田直树摇了摇头,小声说:“有一点……但我知道大哥哥们都是好人。而且……”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不存在的石子,“下午我走丟的时候,其实……其实很害怕。但是后来我知道,老师和同学们,还有比企谷大哥哥、筑前大哥哥都来找我了……我就觉得没那么怕了。”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但真诚的笑容,“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傅鄴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早田的头髮:“嗯,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你的同学们也很担心你。”
比企谷八幡站在一旁,听著这番对话,看著早田直树那信赖的眼神,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彆扭地扭过头,哼了一声,但终究没说出什么刻薄的话。被人感谢的感觉……似乎……也不全是麻烦。
由比滨结衣止住了笑,看著眼前这一幕,眼神温柔。她走到比企谷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企,你看,你也不是只会嚇唬人嘛。”
比企谷八幡:“……囉嗦。”
小小的插曲过后,试胆大会继续进行。但经过比企谷这“核武器”级別的惊嚇后,后面的环节似乎都显得平淡无奇了。鹤见留美和她的朋友们在逃离“比企谷恐惧”后,关係明显亲密了许多,一直手拉著手完成剩下的路程。
九点四十五分,试胆大会准时结束。工作人员打开了主灯,驱散了所有阴霾。小孩子们嘰嘰喳喳地交流著刚才的“惊险”经歷,尤其是关於“楼梯口那个超级可怕的死鱼眼大哥哥”的传说,迅速在孩子们中间流传开来。
总武高的眾人聚集在仓库门口,卸下装扮,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活动总算顺利结束,而且似乎……还意外地解决了一个小问题?
“看来,”平冢静老师总结道,“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生活本身自带的……嗯……某种气质?”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比企谷一眼。
比企谷八幡假装没听见,抬头望天。
傅鄴长长地舒了口气,强烈的疲惫感再次席捲而来。他靠在门框上,看著不远处正被同学们围住,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鹤见留美,又看了看身边虽然依旧彆扭,但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的比企谷和由比滨。
也许,解决问题的方式並不总是需要精心设计的策略。有时,一个意外的惊嚇,一句真诚的感谢,一次共同经歷的小小冒险,就足以融化坚冰,让某些美好的东西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