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雪之下雪乃转过身,微微抬手,將那个银色面孔,金色的眼睛像两个咸蛋的奥特曼面具,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地戴在了傅鄴的脸上!
视线突然被面具给遮蔽,傅鄴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听到雪之下清冷的声音里含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很適合你,副会长。很有正义伙伴的感觉。”
川崎沙希先是愕然,隨即看到傅鄴顶著一张滑稽的奥特曼面具,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与她脑海中的他,那一以贯之的沉稳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於是川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掩住嘴,但肩膀还在轻轻耸动。
傅鄴隔著面具的视孔,看到两位少女难得一见的笑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却没有立刻摘下面具。
算了,能逗她们一笑,这面具戴著就戴著吧。
只是这“正义伙伴”的称號,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讽刺?
奥特曼啊,真怀恋啊……,他小时候最喜欢看的也是奥特曼,幼儿园的时候还嚷著让老爹给他买一个这样的面具,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之后逛街的时候,傅鄴注意到雪之下似乎对旁边摊位亮晶晶的苹果糖多看了几眼,傅鄴心中会意,知道这位自管互助会的会长大人偏好甜食,当时处理由比滨的饼乾委託时,这黑猫做的饼乾那叫一个齁甜啊……
傅鄴便主动过去买了一个。糖壳晶莹剔透,包裹著红艷的苹果,看起来確实算得上诱人。他递给雪之下:“会长大人,你要尝尝这个吗?”
雪之下微微一愣,接过苹果糖,轻声道了声谢。她小口咬了一下,糖壳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满足地眯了下眼,虽然很快恢復常態,但那瞬间的表情像极了得到心爱零食的猫咪。
“很甜。”她评价道,语气更加柔和了。
傅鄴又看到川崎沙希的目光瞟向了冒著热气的鯛鱼烧摊位,想起这位藪猫更偏爱热食,在福满轩聚餐和开学习会的时候表达过对於热饭热菜的偏爱,於是他便也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豆馅的鯛鱼烧,递给她:“川崎同学,请趁热吃。”
川崎沙希有些意外地看了傅鄴一眼,接过鯛鱼烧,低声说:“谢谢。”热乎乎的鯛鱼烧拿在手里,暖意顺著掌心蔓延开来,她低头咬了一口,香甜软糯,似乎能將心都温暖了。
傅鄴看著一个吃著苹果糖,一个吃著鯛鱼烧的两只猫科动物,一只是毛皮黑的发亮,左腿却打上绷带的西伯利亚黑猫;一只是四肢修长,身著紫色和服的野生藪猫。
傅鄴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投餵成功”的奇异满足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累了,都没力气保持他引以为傲的幽默感了。
隨后三人的脚步同时在一个套圈的摊位停下。地上的奖品琳琅满目,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著一只体型硕大、表情凶恶、眼神睥睨的熊猫玩偶,不如说在傅鄴眼里比起憨態可掬的国宝更像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非洲鬣狗——正是雪之下雪乃最宝贝的“潘先生”,这个平行世界里美国奇士尼公司的动漫明星。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在看到它的瞬间,明显亮了一下,没有像她惯常的那样迅速隱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只尖牙利嘴的凶恶熊猫看,神情里写满了渴望。
“想要这个吗?”傅鄴问道。
雪之下连续点头了三次。
还真是想要极了啊……
傅鄴找摊主买了十个圈。他深吸一口气,瞄准那只凶恶的潘先生,將手中的藤圈扔了出去。藤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堪堪擦著潘先生的耳朵落空了。接连几个圈,不是偏左就是偏右,要么就是力度太大弹开了。
只剩最后一个圈时,傅鄴调整了一下呼吸,將心態调平稳了,他手腕轻轻一抖。藤圈飞出,在空中旋转著,不偏不倚,竟然稳稳地套在了潘先生的脖子上!
“恭喜这位小哥,你套中了!”摊主高声宣布。
雪之下雪乃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她极力克制,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瞬间亮起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情。傅鄴从摊主手中接过那个巨大的、表情凶萌的熊猫玩偶,转身递给雪之下。
“给你。”
雪之下如获至宝,仿佛小腿上的伤已然痊癒,她立刻衝上前去將那只几乎有她半个人大的潘先生紧紧抱在怀里,脸颊下意识地在那柔软的绒毛上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她迅速恢復了平静,但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低声道:“……谢谢。”
一旁的川崎沙希看著雪之下雪乃抱著潘先生那副毫不遮掩的兴奋模样,又看了看傅鄴,她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服气。
川崎指了指奖品堆里一个笑容明媚、体型小巧、毛茸茸的皮卡丘玩偶,对傅鄴命令道:“筑前君,我想要那只皮卡丘,贏给我。”
“……”
man,whatcanisay?manbaout!
他只好又去找店主买圈。然而,皮卡丘体型要比那只潘先生要娇小得多,摆放的位置也更加刁钻。傅鄴一连买了十个圈再十个圈,扔得手臂都酸了,终於在第三十个圈时,险之又险地套中了那个咧著嘴笑的可恶电气老鼠,才没有再破费买第四轮。
当傅鄴把皮卡丘玩偶递给川崎沙希时,她一把接过,紧紧抱在怀里,还故意瞥了抱著潘先生的雪之下一眼,川崎的下巴微扬,像是在宣告某种胜利,表示某个人对自己花费的心思比雪之下更多。
雪之下则面无表情地回视了她一眼,然后低头,轻轻整理了一下潘先生根本不乱的绒毛。
傅鄴看著左边抱著凶恶熊猫、一脸“与我无关”的雪之下,右边搂著开心皮卡丘、略带得意的川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费尽心力总算是满足了两个挑剔女儿所有要求的身心俱疲的老父亲。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看来他以后出门得看老黄历了……
时间悄然流逝,祭典的热闹如火如荼。傅鄴和川崎一起搀著抱著潘先生的雪之下,沿著相对安静的河岸漫步。波光粼粼的河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著两岸璀璨的灯火。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前方不远处,在河堤边的草地上並排坐著的三个人影——雪之下阳乃、由比滨结衣,以及表情僵硬、仿佛灵魂出窍的比企谷八幡。由比滨结衣脸上带著灿烂又有些羞涩的红晕,紧紧挨著面色难看的比企谷,而阳乃小姐则笑吟吟地看著他们,眼神玩味。
傅鄴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雪之下阳乃明显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自家妹妹、筑前君和身著和服的高挑少女这三人之间逡巡著转了一圈,阳乃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只见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算是对眾人打过招呼,却没有开口叫他们的意思。
傅鄴瞬间读懂了阳乃眼神里的含义:“这边正在进行著非常重要的剧情,请君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