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比企谷和傅鄴在医务室里一个装病一个避风,享受著短暂而宝贵的“战时寧静”的同时,二年f组教室里,一场关於“责任”与“甩锅”的无声战爭正伴隨著平冢静老师那越来越不耐烦的指关节敲击讲台的声音,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所以——”平冢静拖长了语调,锐利的视线像大功率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每一张试图躲避她视线的脸,“关於本年度校园祭的班级执行委员,我们班这么多男生女生,难道就没有一个『积极主动、『勇於担当的同学毛遂自荐吗?”
平冢老师的声音在“积极主动”和“勇於担当”两个词上加了重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嘲讽意味。
教室里一片死寂。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有人低头假装研究课本上根本不存在的蚂蚁爬行轨跡,有人专注地欣赏窗外那只肥硕的鸽子如何优雅地在一根细树枝上保持平衡,有的人装起了求知若渴对著上节课留下的数学作业又是积分又是求导的,还有人则乾脆进入了“我是木头人”的冥想状態连呼吸都放轻了。
校园祭执行委员?听听,这名字多光荣啊!
可实际上呢?就是个顶著虚名的“首席背锅侠”兼“全天候免费劳动力收集器”!
要协调班级节目,要跟学生会扯皮,要搬运物资,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最后搞不好还要因为“不够创新”或“秩序混乱”而沦为班主任总结班会上的反面教材。
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典型的“脏活累活我来干,荣誉掌声別人领”。
这种明显亏本的买卖,精明的总武高学生们,尤其是深知其中血泪的高年级学生,自然是敬谢不敏。
平冢静看著台下这一片得了甘地真传的“非暴力不合作”景象,额角青筋隱隱在跳动。她深吸一口气进行最后一次“战前动员”,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试图讲道理的耐心:
“同学们,校园祭是『你们学生自己的节日!是展现班级凝聚力、发挥创造力的最佳舞台!能不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是『你们的校园祭,是『你们的青春回忆!都给老娘上点心!”
也许是平冢老师的声音过於洪亮,也许是“点心”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具有神奇的唤醒能力。
坐在后排一直处於“小鸡啄米”状態的大冈猛地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莹细线,他瓮声瓮气地嚷道:“点心?什么点心?食堂今天有点心供应吗?”
“噗——”
“哈哈哈!”
教室里凝滯的气氛瞬间被这无厘头的插科打諢打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几个平时就爱闹腾的男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著桌子。
平冢静老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宣告耗尽。
“大冈!起立!”平冢老师一声怒吼,堪比晴空霹雳。
大冈嚇得浑身一哆嗦,彻底清醒了,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差点带倒椅子。
“上课睡觉!扰乱课堂秩序!还想著吃?”平冢老师指著教室后面的空地,“给我站到后面去!明天放学前交一千字检討上来!內容要深刻,要反思你对『校园祭和『班级荣誉这两个词的褻瀆!”
大冈哭丧著脸,在全班同学混合著少量同情和大量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耷拉著脑袋,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教室最后的墙壁前面壁思过。
他的好友叶山隼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著无奈的苦笑,微微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插曲过后,教室重新恢復了安静,但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氛围更加浓厚了,依旧没有任何人举手。
平冢静重重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什么自由民主?不存在的。
在这种时候,就需要班主任的“独断专行”来推动歷史车轮前进!
“好吧,既然没有人主动为班级做贡献,”平冢静拿起一支粉笔,转身面向黑板,声音带著一种“这是你们逼我的”的威胁,“那就由我来指定了。反正最后总要找出两个人来干活!”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平冢老师手腕挥动,第一个名字跃然板上:
比企谷……
笔画刚落还没写完,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个焦急到变调的女声:
“老师!不行!”
刷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由比滨结衣身上。只见护夫心切的由比滨脸蛋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石榴,她一只手还下意识地举著,显然刚才那句话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
平冢静写字的手顿住了,挑眉看向由比滨:“哦?由比滨同学,为什么不行?理由呢?”她的语气带著探究,似乎想看看这个平时总是笑容满天的女孩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由比滨结衣在眾人的注视下更加紧张了,她手指绞著裙摆,但还是鼓足勇气语速飞快地说道:“老,老师!您想啊,校园祭执行委员是要代表我们班去和其他班同学,和学生会打交道的!小企……啊不是,比企谷同学他,他那个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更“政治正確”的措辞,眼神飘忽不定:“他……比较內向!不擅长和人交流!而且……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接?万一,万一他在外面不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摆出那张……嗯……『生人勿近的脸,岂不是会给咱们班的集体形象抹黑吗?会,会影响班级评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