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平冢静站起身,她的身高本就超过一般女性,此刻站直了身体,更是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愤怒的英梨梨、讥誚的霞之丘、冷笑的西园寺、面无表情的加藤惠、惴惴不安的城廻巡,以及那些或麻木、或焦虑、或事不关己的委员们。
“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平冢静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火气,“指责也改变不了现状。相模南不负责是她的问题。但在座的各位,你们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平冢老师的目光锐利如刀:
“主题定不下来,只是因为相模南乱提方案吗?你们自己心里是不是也抱著『最好採用我们班的方案、『別给我派太多活的想法?分工推不下去,只是因为她不会协调吗?你们有没有主动站出来,说『这块我擅长,我来负责?”
没有人回答。不少人再次低头。
“一周,整整一周,我们就像一群没头苍蝇,在这里嗡嗡乱转,除了製造噪音,什么都没做出来。”平冢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
“校长给我下了死命令,这次校园祭必须『体现学生自主性。所以我不能越俎代庖,不能直接给你们下命令、定方案。但学生自主性,不等於无政府主义,更不等於放任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把所有人拖进泥潭!”
她走到演讲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这样耗下去,等到校园祭那天,我们总武高成为千叶市所有高中的笑柄——『看啊,那个升学名校,连个校园祭都办得像一坨屎。第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立刻,马上,我们选出几个人,成立一个临时领导小组。人不要多,但是必须要有决策权,也要有执行力。唯一的目標就是在剩下的时间里把该定的东西定下来,该推进的事情推进下去。至於相模南……”
平冢静冷笑一声:
“她不是喜欢『体验风采吗?那就让她继续体验好了。委员长的头衔,她愿意掛著就掛著。但实际的工作,不能再经过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等於直接架空现任委员长。
虽然相模南不堪大用,但毕竟是“民选”出来的——虽然那选举本身就像一场闹剧。
这么做,会不会引发更大的爭议?
“我同意。”
第一个开口的,是霞之丘诗羽。
她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本文库本,隨意地翻动著书页,语气慵懒:
“虽然我觉得,临时拉起来的领导小组,大概率还是一盘散沙。不过,总比现在这样等死强。至少……死得明白点。”
“我也同意。”西园寺世界微笑道,“新闻部会客观记录这一『组织架构的临时调整。毕竟,一切为了校园祭的成功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为可能出现的舆论风波埋下了伏笔——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英梨梨虽然还板著脸,但从门口又走了回来,算是默认了。
城廻巡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也怯怯地举起了手:“我……我也觉得,不能再拖了……”
“好。”平冢静直起身,“那么,领导小组的人选。我们需要一个总负责,一个负责宣传和视觉设计,一个负责后勤和场地协调,一个负责节目审核和流程把控。另外,需要一个人负责对外沟通和应急处理。”
她目光扫过全场:“有人自荐吗?或者推荐?”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自荐?开玩笑。
接烫手山芋,干好了未必有功——时间太紧了,干不好绝对是锅。
推荐?推荐谁?推朋友那是结仇,推不熟的人那叫缺德。
平冢静心里一阵无力。这就是现状。
一群聪明人,一群有能力的人,因为怕担责任、怕惹麻烦、怕吃亏,寧可眼睁睁看著事情烂掉,也不愿意往前迈一步。
“总负责……”城廻巡忽然小声开口,她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说著,“总负责的话……是不是需要……一个比较有威信、有能力,而且……大家能信服的人?”
“废话。”英梨梨没好气地嘀咕。
“那个……”城廻巡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看向平冢静,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光芒,“平冢老师,您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学校的那次校园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