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鄴的目光,落在了平冢静身上。
平冢静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演讲台前,双手抱胸,冷眼看著台下的闹剧。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傅鄴注意到,她的右手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隱约可见。
她在忍。
在等。
等一个时机。
终於,当爭吵声达到顶峰,当相模南指著台下喊出“错也都是你们自己的错”时——
“砰!!!”
平冢静的拳头,重重砸在演讲台上。
实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放在边缘的一瓶矿泉水被震得跳起来,滚落在地,发出“咕嚕嚕”的声响。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演讲台。
平冢静缓缓直起身。她的关节发出“嘎巴”的轻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冰冷的怒火。
她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总武高一校三十六班是在我的肩上扛著!全校兴亡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相模南,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相模南浑身一颤,跌坐回椅子里。
平冢静的目光移开,落在台下那些刚刚吵得最凶的人身上:
“都给我安静下来,別给老娘扯有的没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炸雷一般:
“如果谁想接受爱的教育,老师我不建议他待会会议结束后接受个够!”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那几个站起来吵的男生,不约而同地灰溜溜坐了回去,低头不敢看平冢静。玩手机的收起了手机,发呆的挺直了背,抱怨的闭上了嘴。
在平冢静这位『总武高举重冠军面前,大家又都使出浑身解数,勉强自己回到“乖宝宝模式”。
暴力镇压。简单,粗暴,但有效。
当道理讲不通,当责任分不清,当所有人都陷入扯皮和推諉的泥潭时,有时候需要的不是更多討论,而是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声音。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坐好、听令的声音。
平冢静就是那个声音。
但她只能镇压,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她可以强迫大家安静,但不能强迫大家思考,不能强迫大家合作,更不能强迫大家拿出解决方案。
那个,需要別人来做。
傅鄴的视线,重新落回台下。
平冢静也看向了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信任,有“接下来靠你了”的託付,也有一丝歉意。她知道把傅鄴拖进这个烂摊子很不厚道,但她没得选。
“筑前,”平冢静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但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怎么看?”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试探:
“难道你也想要搞一个什么『童话之类的漫无边际的么蛾子?”
傅鄴沉默了两秒。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观察到的一切:混乱的人员、对立的情绪、卡死的工作、新闻部的镜头、平冢静的暴力镇压、以及那个瘫在椅子上、已经彻底失去作用的“委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