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年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的吧,你们这一届总共是491个学生,你去年的成绩我记得一直保持在年级二百四十名左右?全年级的一半略微靠前一点点,真是个令人玩味的成绩啊……”
“怎么,难道和你上学期期末考试那次——你刻意压分到比就年级第二高一分一样,是为了所谓的隱藏实力?或者说你觉得这样隱藏有什么意义吗?”
“还有,为什么高二开学第一天,你是那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自己名字都写错了一次?”
来了!果然逃不掉的註定会来。
傅鄴冷汗直冒,他对原主的印象除了这个被占用的皮囊和“筑前文弘”的名字一概不知,原主的人际关係、处事习惯一无所知。
好在原主好像以前是个比较低调的人,在高一时代不算起眼,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过去的朋友或事件找上他,甚至班里有些同学还以为他是高二才转过来的优秀转学生。
过於稀薄的“过去相关事件”,导致傅鄴偶尔都会忘记自己是一只占据了喜鹊巢穴的大杜鹃了。
“呃,只是高一的时候我没有认真听讲,经常溜號。努力的程度不够,完完全全是把自己放养的。”
“所以当时我能保持了年级中游这种既不会挨骂、又不会被別人在意的成绩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傅鄴决定顺著“溜號”的坡下马,这样应该不会显得突兀。
“但是今年不一样,高中时代已经到了中间阶段了,如果一直散漫到高三就完全来不及了,所以今年开始认真学习了,我想考东京大学的教育学部,想为自己的前程拼搏一把,所以成绩有了些起色。”
“最后,四月初那天的闹出的『笑话,大概是我想要改变自己的心思给自己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吧。我太紧张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
“因为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意愿太强烈了。对不起,让老师见笑了。”
傅鄴说的这些话简直和他刚从少年管教所里出来似的,仿佛平冢静不是他的班导而是负责看守他的狱警。
平冢老师从傅鄴手里把那堆练习册接了回来,手中突然一轻,那份空虚的感觉让傅鄴微微怔住。
平冢老师温柔地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午后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显得神采奕奕。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和老师说啊。憋在心里,时间久了会憋出心理问题的。在老师心里,你这个学生可比什么『校园祭举办成功与否还要重要许多啊。”
“不要总想著有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不要坚信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什么都背负起来。虽然老师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连你的父母都说不清为什么自那天起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但老师想请你儘可能相信一下他人。”
“我和筑前先生、筑前太太都很关心你啊。哪怕你的成绩没有那么好,不管你以后是不是考上东大了,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们最希望的是你可以和以前的你那样幸福、快乐。”
“所以文弘啊,请试著依靠我们吧。”
傅鄴鼻头一酸,轻轻地道了一声“嗯”。
他错了,这位平冢老师並不是没有师风师德的“三流同行”,也並不只是一位“男人味”爆表的女汉子。
她是一位好老师,一位毋庸置疑的好老师,她具备了无数不专业教师所不具备的教师最珍贵的品质。
她具有立德树人的理想信念,爱生忠诲的道德情操与乐於奉献的仁爱之心。她无疑是一位值得傅鄴尊敬的,称职的,让人感动的“前辈”,仅仅就教育的初衷而言,这位“同行”毫无疑问是“一流”的。
“筑前啊,你怎么哭了?没事儿吧?”平冢老师阵脚大乱,连忙把练习册放地上,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块儿手帕就要擦。
“没事,老师,我只是有些感动而已。没事,真的没事。”
傅鄴连忙用手把眼角的泪水抹去,真是,多大的人了,也就比眼前的平冢静小两岁左右而已,怎么还这么没出息,遇到这点小事就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老师,您是一个非常好,非常有魅力的人。”鬼使神差地,傅鄴说出了肺腑之言。
大概是他被这沟槽的穿越压抑了本我实在太久,终於在今天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吧。
傅鄴再次把地上的那堆练习册搬起来。
“所以,那些男人不理解您的好,是他们自己没有眼光而已,完全不是您的问题。请您一定要相信自己的价值,您值得的那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只看表面的肤浅的傢伙。”
平冢静闹了一个大红脸,她羞恼地斥道:“誒?!你这臭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师关心关心你,你还拿老师开涮上了!小孩子就该给我好好学习准备升学,別想那些有的没的!老师的事不用你个未成年人来关心!”
但不知为何,此刻平冢静师的心里除了羞意与怒火,在角落里也不由地生长出几株名为“欣喜”的细苗。
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她这个年纪的时候……
呃,不回忆也罢!真是的!青春期真让人討厌!
下午第三节课的课间一晃就到了,雪之下雪乃已经在f组教室外面等了。
傅鄴与川崎沙希同时出门,向她走去。见到这三个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待在一起,二年f组里的议论愈发热烈了。
用脚趾都能想出来,无非是些“三角关係”、“恋爱游戏”之类的轻浮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