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法海佛法精湛,如此被人无视,他也有些面子掛不住。
法海强忍怒火,儘量让自己保持微笑:“船家,贫僧知道要求过分,但……贫僧可以加钱!”
张涛一言不发,背对著法海划船,小船距离岸边码头越来越近。
“船家,只要你让贫僧上船,贫僧给你黄金一两,不,十……十两!”
抬头望著天空乌云一片,隱隱电闪雷鸣,法海顿时有些急了。
別看法海很厉害,能够降妖除魔,就连千年白蛇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法海並不能人前显圣,更不能在“世俗地界”轻易地动用法力。
一旦暴雨落下,法海不过肉体凡胎,在雨中风餐露宿一宿,明天肯定生病。
试问法海,如何愿意?
在法海看来,十两黄金,如此天价,应该可以了吧?
当然,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等真正上了船,法海有的是手段收拾张涛,让他乖乖將钱吐出来。
然而让法海愕然的是,张涛依旧对他不理不睬,只是闷头划船。
眼看船儿已经划远,即將消失在茫茫水天之间。
法海怒从心生,忍不住一声怒吼:“船家,即便你不愿渡贫僧,你是否也该给贫僧一个理由?”
理由?
张涛一愣,旋即大笑:“和尚,我便给你一个理由!
和尚,你身为出家人,本当六根清净,你却功利心太重,刻意结交西湖书院的『首席学子梁英,押注此人能当状元,此乃其一!
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只因我不愿渡你,你便心生『嗔痴二念,还以黄金利诱,妄图置我於暴雨黑夜,生死风险之中,此乃其二。
身为神僧弟子,和尚,你却一心往上爬,名义上普度眾生,实则自私自利,只为自身前途,此为其三!”
乌篷小船上,张涛一身斗笠蓑衣,迎著江风傲立船尾,声音高亢,隨风滚滚而来。
法海脸色大变,如雷轰顶。
“至於其四,和尚,乃是你这法號『法海二字。”
什么!
听著张涛隨著江风而来的声音,法海气急败坏:“船家,你刚才说那三点,虽然贫道不敢苟同。
但你如此曲解贫僧,贫僧慈悲为怀,也就不和你计较了。
可你居然詆毁贫僧的法號,你!”
“你什么你!”
张涛大笑:“所谓法海,无非就是『法力无边,海裂山崩之意。
和尚,你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你若真能法力无边,又何必有求於我?
和尚,你若真能海裂山崩,又何必畏惧这暴雨黑夜?
似你这等狂妄之徒,想要我载你,除非——雷峰塔倒,西湖水干!”
张涛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钱塘江之中,彻底无形。
轰~
当张涛消失的瞬间,天空中雷霆滚滚,乌云彻底遮盖天地。
咔擦!
电闪雷鸣之间,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瞬间淹没了天地。
整个钱塘古城都瀰漫在江南烟雨之中,法海任凭漫天暴雨落在身上,却一动不动,久久无语。
许久,法海这才擦了擦朦朧双眸的雨水,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他眼中满是羞愧,双手合十,对著张涛消失的茫茫江面,语带复杂的一声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