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睡得多,做了噩梦就醒了。”她轻声回答。
其实裴靳臣给她擦汗的时候,她就醒了,睫毛颤了好几次。
只是那个被妻子年轻的漂亮的身体扰乱心绪的老男人,默念清心咒都来不及,哪儿还能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裴先生工作一天了,还不休息吗?”
“这就休息。”
他快速翻到文件末页,维持著自己的稳健人设,却不小心同手同脚走到床边。
“睡吧。”
他关掉床头灯。
这一夜沈幼宜睡得极不安稳。
半夜她突然惊醒,低声啜泣起来。
裴靳臣浅眠,被哭声吵醒后,打开床头灯。
刺目的光线逼得她直往被窝里躲,他又连忙关了。
对上她,他的从容克制好像就失效了。
拳头攥紧又鬆开,他轻拍她的后背,“又做噩梦了?”
“嗯…”她鼻音浓浓。
“做了什么噩梦,说出来就不害怕了。”他开解道。
“我梦见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室內昏暗,但裴靳臣能感受到她的无助与彷徨。
她心里想著叶烁,又跟凌萱斗的厉害,这些他都知道,她並非表面那般纯良乖巧。
但谁让她还小。
裴靳臣声音放缓:“生病想爸妈很正常,要不要请他们来陪你?”
“不要!”她脱口而出,隨后小声解释:“我记忆里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对我很好……不是现在沈家別墅里的那些人。”
裴靳臣垂眸,在黑暗里凝视著几乎蜷缩在他怀里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知道有些人原生家庭不幸福,因为太痛苦了,就会在脑海里美化不合格的父母。
“不想见就不见。”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
给她撑腰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深夜找一个倾诉者不容易,沈幼宜打开了话匣,说了很多童年趣事。
爸爸每年都扮演圣诞老人,就算她二十多岁了,还维护著她的童心。而妈妈,负责把爸爸打扮成圣诞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