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臣的声音断断续续::“车祸时……她在我身边。现在看起来没事……注意她是否口渴,千万別给她喝水。我怀疑她內臟出血……到医院,务必给她做全面检查。”
医生手上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沈幼宜,眼神瞬间变得严峻。
还以为她是先一步赶到的伤患家属,没想到她也是被肇事者!
“小姐,他的话你听到了?如果感觉口渴,千万不要喝水,否则可能导致內出血加剧。到了医院,你儘快做检查,如果猜测属实,你的情况可能比你叔叔还危险!”
“……他不是我叔叔,是我老公。”沈幼宜声音发颤:“我感觉我没事,请你们一定全力救他。”
这几个月的时光就像偷来的,如果老天爷执意收回,她没有怨言。
医生给裴靳臣打点滴,沈幼宜帮不上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但是还能用。
她冰凉的指尖解锁屏幕,想找人交代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打开备忘录,开始写遗书。
她也害怕自己是內臟出血,现在状態正常,是肾上腺素在起作用。
內容很短。
金子留给裴靳臣,存款全部捐出。
墓碑前,望每月能有鲜花、糕点、肉和青菜,年节忌日,多烧些纸钱。
末了,又添上一行:
裴先生,车祸是天灾,无可避免。当年您父亲出事时,心中所想定是希望您好好活下去。此刻,我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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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宜的所有检查一路绿灯,不到三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虚惊一场。
她除了轻微脑震盪,別无大碍。
被医生放行后,立刻奔向手术室外。
裴老爷子、裴二夫人……裴家来了不少人。
她没有往前挤,站在最外围等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熄灭。
主刀医生走出来,告知眾人:“手术很顺利,病人无大碍,等麻醉过去就会甦醒。”
裴老爷子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搀扶著他的裴二夫人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这样都撞不死……真是命硬。
幕后主使也是蠢,要是她来做这件事,绝不会只用一辆空载的小货车。
一辆装满货物的大货车,保证裴靳臣这个时候去阎王殿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