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猜测冯希年可能在经历催婚,不难理解,他今年二十九岁,明年三十岁。
人说三十而立,成家、立业,分不开的。
她也无意再参与任何有关相亲的活动,每次见完那些男人她都想洗洗耳朵。
至少一张结婚证可以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再看手机,孟唯敏这个恐婚人居然共情了栗云微的话。
孟唯敏:好吧,如果一个学术大佬告诉我可以带我发sci,我可能比你还积极。[哭泣emoji]
应付完孟唯敏,一个视频申请又见缝插针发过来,来电人是栗云微的妹妹严思然。
严思然小栗云微六岁,今年刚上大学,视频一接通她就不敢置信地问:“姐,你真结婚了啊,不是骗我们的?”
她和栗云微长得有三分相似,多了些狡黠气质。
栗云微无情地宣布:“真的,没骗你们。”
严思然的天塌了,她崩溃地说:“怎么会这样,是哪个男人勾引了你?”
六岁的年龄差使得严思然从小就爱跟在姐姐身后,即使被姐姐嫌弃她也不难过,反而笑嘻嘻地贴过去。
总之姐姐就是她的天。
严思然用了十分钟消化这件事,最后她说:“国庆节我一定要回家,看看骗我姐结婚的那个男的到底什么样。”
她口中的“那个男的”在送完栗云微后回到了城南的老宅里。
冯家的老宅是现在网上流行的“老钱风”,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有历久弥新的韵味。
宅子是当年老爷子发家后购置的,他与妻子在这栋宅子里养育了两个孩子,一大家热热闹闹的。后来儿子成家,各自搬出了老宅。
虽说孩子都是有心的,时常探望,可终究是往日热闹不再,只剩下一对夫妻互相慰藉。
冯希年平均每个月回两次老宅,他上个星期才回来过,因此也就没人想到他会忽然回来。
厨房里的张阿姨听到了一点动静,放下手里的菜出来看,见是冯希年,迎上去说:“老太太不在家,说是去李总家拜访,估摸着时间快回来了。”
冯希年:“嗯,您忙您的。”
张阿姨在冯家做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冯希年长大的,她笑着回了厨房,想着今晚要做几道冯希年爱吃的菜。
在冯希年的正前方挂着一幅油画,碧色的大海边生长着一从生机勃勃的鸢尾花,天和海成一色,鸢尾热烈地盛开着,整幅画静谧而犹豫。
画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署名,iris,她是这幅画的作者,也是冯希年的母亲。
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半晌。
恰如张阿姨说的那样,约莫一刻钟后蒋素珍从拜访的朋友家回来了。
冯希年常看望她,她当然也高兴,心里高兴,面上还要说:“不是上个周末才回来吗,怎么又来了,你平时工作够忙了,休息的时候就该出去玩一玩,不要总是惦记我这个老东西。”
蒋素珍年轻时雷厉风行,和丈夫一同成立了公司。她与丈夫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将启正从只有五个员工的小作坊变成了如今无人敢小觑的商业帝国。
可是人都是会老的,年轻时有多霹雳手段,老了的时候心肠就有多软。
孙子在爷爷奶奶膝下长大,每每见到别的孩子和父母相处的画面,他们总不免心痛。尤其是在丈夫过世后,蒋素珍更加希望孙子可以有自己的小家。
她从前自诩能跟得上时代潮流,是开放的,上了年纪后也不免会在冯希年面前明里暗里提起恋爱和结婚这两个话题。
年月悄过,人也在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