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的问题,和之前四十多个电话没有区别,也跟现在全联邦万万千千的投资者没有区别——
“我买的股票会大跌吗?要不要立刻卖掉?”
答案是:
不一定。
不用急。
正在研究。
我们的科技公司比夏国的更好,股市更成熟。
要有信心。
各种车轱辘话乔丹已经说了一晚上,说起来都不需要动脑子。
可现在,这些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丹说了太多假话,多到他那所剩不多的良心都不堪重负。
乔丹没有说话。
沉默的无线电波在纽约上空来来去去。
埃文斯意识到了什么。
“我很抱歉。”乔丹说。
“能跑的话,就尽快跑吧。”
“少赔一点是一点。”
埃文斯没有歇斯底里地大骂,也没有威胁乔丹必须赔偿他的损失。
他只是沉默下来。
电话里死一般的寂静。
“帮帮我。”埃文斯最后说。
乔丹浑身无力:“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现在谁也无法预测,开盘后会是什么情况,我也陷在里面。”
“我只能告诉你:现在这个时候,不要在乎损失,也不要想搏反弹,跑得越快越好!”
再次安静数秒后,埃文斯挂断了电话。
乔丹也顾不上早饭,拿起老婆准备的三明治就冲出门往公司赶。
他比往常提前两个小时到达公司,却发现办公室里人声鼎沸。
人几乎已经到齐,而且所有人都忙得吐血。
他还看到老板双目无神地坐在一群高级经纪人中间,全无过去意气风发的样子。
通过同事们的小声嘀咕,才知道公司通过期货合约加了30倍的杠杆做多!
如果撑不过这一轮,下场会非常惨烈!
乔丹心神不宁地坐到自己位置上,一边接电话,一边注意着那边的对话——
“那就再加30倍杠杆做空!做多损失的,就用做空补回来!”
“你给傻子推销垃圾,把自己推销傻了?所有人都知道要暴跌!谁跟你玩对手盘!?”
“那就没办法了吗?”
“能不能用客户的账户操作一下?反正他们都只要会亏,帮我们度过一下难关?”
“你疯了?想蹲监狱你自己去,我可不奉陪!”
“大家都把房子抵押出去,试试能不能撑过这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