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平原上残余的混乱嘶鸣和甜腻空气,带著不容忽视的警示意味:
“恐怕……我们走不了了。”
隨著小宝的话音落下,林克和张钢诺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他们三人所在的这小小一片区域,四面八方——无论是色彩迷离的草原深处,还是他们刚刚闯入的方向。
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道道散发著梦幻光泽、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的身影悄然堵死!
是魔幻马!
而且不是几匹,是几十匹!
不再是之前那种优雅驰骋的姿態,此刻每一匹都高昂著头颅,梦幻的鬃毛无风自动,仿佛流淌著愤怒的银蓝烈焰。
它们紫金色的皮毛下肌肉紧绷,健硕的四肢微微弯曲,覆盖著彩虹光屑的蹄子重重刨著地面,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每一次践踏都带起一小圈实质般的七彩涟漪,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铜铃般的兽瞳不再有丝毫梦幻迷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种被彻底褻瀆后的狂暴仇恨,死死锁定著圈子中央那三个渺小的人类,尤其是那个托著“潘多拉魔罐”的光头巨汉!
空气中瀰漫的甜腻花香,此刻已被一股浓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暴戾气息所取代。
这帮该死的人类!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今年能当著我们的面取走十几位兄弟的命根子,那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取走我们所有人的?!
连同我们的皮、我们的血、我们的一切?!
整个迷幻草原边缘地带,此刻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由愤怒与杀意构成的七彩牢笼。
数十匹超一阶魔幻马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沉甸甸地压向被困在中央的三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冒险者肝胆俱裂的绝境,张钢诺那张布满横肉、刚刚还沉浸在“圣人”般思考中的脸上,却连眉毛都没挑动一下。
铜铃大眼扫过周围密密麻麻、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魔幻马群,他浑厚的边境口音带著一丝“懒得跟你多废话”的理所当然,瓮声瓮气地开口:
“嘖,磨磨唧唧的,吵得很。”
仿佛眼前的不是数十头暴怒的超一阶魔兽,而是一群聒噪的苍蝇。
他蒲扇般的大手没有丝毫犹豫,闪电般探入自己紧绷校服的口袋深处,精准地捏住了那块冰冷坚硬、铭刻著传送符文的回城石。
与此同时,小宝那清冷的目光与张钢诺瞬间交匯,无需任何言语。
在张钢诺掏石头的瞬间,小宝的手也如同幻影般探出,稳稳地抓住了属於自己的那块回城石。
林克的反应慢了半拍,但求生的本能和对两位大哥的绝对信任让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自己口袋里的石头。
“走了!”张钢诺的声音简洁有力,如同发令枪响。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任何试图交涉或战斗的意图。
三只紧握著回城石的手,几乎在同一毫秒,爆发出足以捏碎石块的恐怖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死寂而狂暴的包围圈中心,如同冰珠般炸开!
嗡——!!!
一股远比来时传送更加狂暴、更加刺目的纯白色光束,毫无徵兆地从三人脚下的地面骤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纯粹,瞬间將张钢诺庞大如山的身躯、小宝清瘦挺拔的身影以及林克惊魂未定的面容,连同那罐塞满了紫金“战利品”的透明容器,一起吞没!
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撕裂七彩天幕的光之利剑!
强光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骤然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因瞬间能量爆发而被高温灼烧出的浅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空间涟漪和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包围圈中央,空空如也。
那三个胆大包天、犯下褻瀆之罪的人类,就这么在它们眼皮底下,在它们酝酿的雷霆怒火即將倾泻而下的前一刻,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秒。